南京保卫战(三十):江宁要塞部队的作战(3-2)主要战斗经过(抗日战争系列)

12月4日：击沉日舰

12月4日晨，日军舰艇编队试图突破江宁要塞封锁线，进入南京下游水域，邵百昌与曹友仪指挥乌龙山、老虎山炮台协同封锁长江航道，对日军战舰实施远程炮击，击沉日军驱逐舰1艘、击伤巡洋舰1艘。

该事件由亲历者‌瀛云萍‌（时任甲一台台附）在回忆录《忆江阴要塞、南京保卫战》中记载：“时要塞司令邵百昌中将，参谋长曹友仪，指挥乌龙山、老虎山炮台于12月4日协同炮击，击沉敌驱逐舰一艘，击伤巡洋舰一艘。”

周新宇（甲一台炮手）回忆：“司令邵百昌亲自下令，乌龙山、老虎山两台齐射，江上巨响，敌舰冒烟后退。”此处有争议，欢迎留言讨论。

12月9日：战斗爆发

1937年12月9日，是江宁要塞部队投入实战的第一天，也是其战绩最显著的一天。当日凌晨，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向南京卫戍军空投劝降传单，限令唐生智在10日中午前投降；为配合劝降，日军第114师团向雨花台发起试探性进攻，这也成为江宁要塞参战的直接导火索。

雨花台炮台的首次射击：当日早晨6时30分，雨花台炮台的哨兵发现日军第114师团的先头部队（约1个大队）向花神庙、安德门一线推进，距离炮台仅3公里。炮台台长随即下令开火，以3门105毫米岸防炮向日军纵队射击，发射炮弹12发，当场击毁日军战车1辆、毙伤日军30余人。这是江宁要塞在南京保卫战中的首次射击，也是对日军劝降的直接回应——日军没想到南京城防已濒临崩溃，仍有要塞火力主动反击，一度暂停了进攻。

甲一台的对空作战：当日上午9时许，日军12架九六式轰炸机从上海方向飞来，目标是轰炸南京城北的第36师阵地。当机群飞抵乌龙山空域时，甲一台台长李诚中少校下令开火，4门八八式高射炮同时射击，形成密集的对空火力网。激战约15分钟后，1架日军轰炸机被击中尾部，坠毁于乌龙山北麓的长江边——这是南京保卫战中，中国军队首次击落日机。

周新宇‌本人于2012年接受《人民日报》采访：“1937年12月初，侵华日军飞机天天来南京轰炸。我们炮台击落一架日寇飞机。当时，德国顾问兴奋异常，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上士！这架飞机是咱们俩打下来的！’……我问周新宇老人：‘那么，有什么奖励吗？’‘司令下令：晋升少尉。晚上，队长亲自买酒菜，来我们炮台。’”

当日，要塞部队共发射炮弹217发，伤亡仅3人（1人阵亡、2人负伤），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战果。但日军随即调整战术，于当日下午3时以10余门150毫米榴弹炮向雨花台炮台轰击，雨花台炮台的1门岸防炮被击毁，台长以下12人阵亡，被迫停止射击——这也预示着要塞的防御压力将急剧增大。

12月10日-11日：要塞核心防御战

12月10日，日军正式对南京发起总攻，江宁要塞成为日军重点打击的目标——日军深知，只要摧毁江宁要塞的火力，就能彻底切断南京的江防屏障，同时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

乌龙山炮台的江面封锁：12月10日上午10时，日军第11战队的3艘驱逐舰、5艘运输舰，在10架战机的掩护下，试图从乌龙山江面突破长江封锁线，向南京下关码头靠近。乌龙山炮台、甲一炮台、划子口海炮阵地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激战约40分钟后，1艘日军驱逐舰被3发炮弹击中舰艏与轮机舱，舰身倾斜，最终沉没于乌龙山以东的江面；另有1艘运输舰被击伤，被迫随舰队撤退。当日，乌龙山炮台共发射炮弹156发，消耗了近1/3的储备弹药，但成功阻止了日军舰船的突破。

日军的报复性轰炸：日军江面部队受挫后，随即展开报复性轰炸。12月10日下午2时至12月11日上午8时，日军先后出动36架次轰炸机，对乌龙山、狮子山、甲一、甲二炮台进行轮番轰炸。轰炸中，日军使用了高爆弹与燃烧弹，乌龙山炮台的3门克虏伯岸防炮被炸毁，甲一炮台的1门八八式高射炮被击中炮管，工事损毁严重；甲二炮台的2门高射炮被炸毁，官兵伤亡达47人。

狮子山炮台的陆战支援：12月11日早晨7时许，日军第9师团的1个联队，在10辆战车的掩护下，向城北第36师的红山阵地发起进攻。第36师官兵依托工事顽强抵抗，但日军的战车火力压制了第36师的重机枪阵地，阵地一度告急。狮子山炮台接到第36师的火力支援请求后，立即以4门150毫米岸防炮向日军战车阵地射击，发射炮弹32发，当场击毁日军战车2辆、重炮2门，压制了日军的进攻火力。第36师趁机发起反击，收复了部分前沿阵地——当日，第36师师长宋希濂在阵地上说：“狮子山的炮声，就是我们的底气”。

这两天的战斗，是江宁要塞最激烈的阶段：共发射炮弹1200余发，占总弹药量的30%；击毁日军驱逐舰1艘、战车3辆、重炮2门，击落日机1架；但自身也付出了惨重代价——12门火炮被炸毁，官兵伤亡达217人（占总兵力的12%），弹药储备已不足1500发。

12月12日：掩护撤退与最后抵抗

12月12日中午，日军第114师团突破中华门，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于当日下午5时召开紧急会议，正式下达总撤退命令。江宁要塞部队随即进入最后阶段的战斗——以仅剩的火力，掩护友军撤退。

总撤退命令的传达：12月12日下午5时30分，江宁要塞司令邵百昌接到唐生智的命令：“要塞部队应于今晚8时开始，以全部火力向水西门、上新河、红山一线射击，掩护友军撤退；待友军撤退完毕后，毁炮突围，向浦口集结”。接到命令后，邵百昌立即通过电话向各炮台传达任务，但此时狮子山、清凉山炮台的电话线已被日军炮火切断，仅能通过骑兵传令兵传递命令——这直接导致部分炮台未能及时接到撤退指令。

各炮台的掩护射击：12月12日晚上8时，乌龙山炮台、甲一炮台首先开火，向日军第114师团的追兵射击；随后，老虎山炮台、甲二炮台向红山、北固山一线的日军射击；狮子山炮台则向水西门、上新河一带的日军射击。各炮台的官兵不顾日军的炮火压制，持续射击——例如，乌龙山炮台的1门克虏伯岸防炮，在炮管过热的情况下，仍每15分钟发射1发炮弹，直至弹药耗尽。据统计，当晚要塞部队共发射炮弹800余发，击毁日军战车1辆、毙伤日军200余人，为友军的撤退争取了约3小时的时间。

炮台的沦陷与官兵牺牲：12月13日凌晨1时许，日军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在战车的掩护下，逼近乌龙山炮台。此时，乌龙山炮台的弹药已全部耗尽，台长下令毁炮——官兵们用炸药炸毁了剩余的3门火炮，然后分两路突围：一路向长江边撤退，试图寻找船只渡江；另一路向栖霞山方向撤退，试图与友军会合。但日军已封锁了所有退路，突围的官兵中，仅有17人成功渡江，其余全部阵亡或被俘。

需要特别提及的是清凉山-马家山炮台（时称“马台”）的官兵：由于电话线被切断，他们未能接到撤退命令，仍在持续向日军射击。12月13日凌晨3时许，日军步兵冲进炮台，官兵们用步枪、手榴弹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最终全部壮烈牺牲——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被俘，用生命践行了“与炮台共存亡”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