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莫理循镜头下的南京彩色旧影:1945年城市风采
南京这地方,老底子就藏着太多故事,隔着那么些年,街头巷尾都带着一股旧时光的味道,你说拍下来没啥稀罕,但偏偏有人把那一刻的动静还有人气都琢磨进画面里,越看越能咂摸出滋味来,那会儿的南京不是远在天边的古都,是 市井里摸得着、闻得见的日子,今天一张张翻出来,谁还不想偷偷钻进去看两眼。
说到南京的桥,最顶用的当属这五孔九龙石桥,图里这一段热闹劲别说是摆拍,真是每天都这么沸腾,桥面上一边是贩夫走卒穿梭,一边小商小贩分着地盘,桥两头贴满了大小招牌,远处还能看见一点山影,小时候大人牵着手过桥,我光顾着数水里的影子不想走快,老南京人谁路过这里没喊一声“九龙桥到啦”,桥洞子下河水缓缓的,夏天湿气拂面可带劲,现在围栏和马路都变样了,以前那种人情味,走一圈也不见剩多少。
图里的这几只不是啥花哨船,就是正儿八经的秦淮河老渔船,篷子是竹片皮子拼起来,压低脑袋就能进,小孩子钻进去一气呵成,岸边洗衣裹菜的,三两成堆一边聊闲嗑,河面上有风,水拍船帮咕咚咕咚地响,有年冬天大雪,爸爸说那会儿渔船都得加厚席子防漏水,夜里烤个番薯,河上漂着烟,船里全是日子。
这园林叫愚园,老南京还兴叫它胡家花园,小院落不大,细部讲究得很,石头堆了一座假山,墙边缠着几丛蔷薇,一到四月开得热闹,孩子们踩着青石板追着跑,花丛下头还藏着一堆蛐蛐,爷爷逗我们说,这园以前可是文人最会扎堆聊天的地方,池塘边竹影斜过来,春夏光斑全透在水里,现在再细看,老屋的檐角还能想起来谁在那练字。
图中这位妇女,穿得并不起眼,裤脚沾了泥,衣服袖子都磨了毛边,她正埋头洗东西,这双手啊,是家里真正的顶梁柱,早年间三国时候这块地就有人住,明清时小作坊铺天盖地,妈妈总说,南京女人吃得苦、扛得起,她们在灶头洗衣,在街口买卤菜,什么脏活累活都顶得下来,现在洗衣机帮了忙,可那会家门口桶一摆,唠嗑洗衣一举两得。
这个带有城楼风格的小塔,就在保泰街,这路是南京近代化的见证,清末修路修到这里,张之洞亲自点头,南京城大马路就有了模样,以前三轮跑得慢,街上人慢慢悠悠,冬天风大时头发吹乱都没人在意,现代一出地铁口全是人头,如今高楼两边站得直直的,回头再看这张,才知道老街的清爽劲没法找回。
这块地方是鸡鸣寺的老墙,砖缝里结着一簇苔藓,门额把字刻得严严实实,奶奶曾说,南京这一带的寺庙,屋顶全是挑角飞檐,雨一来滴答滴答地唱歌,庙里和尚敲木鱼念经,外头有人卖香烛,小时候最怕跟着进庙烧香,味呛,衣服粘着,几个小伙伴跑墙根玩纸牌,结果被寺里老和尚逮住训了几句,笑着说“小孩别闹”,鸡鸣寺的静,真是街头巷尾都找不到的。
这个摆在街头的铁家伙叫磨刀摊,黑一块,油一块,师傅端坐在小板凳上,左手扶着菜刀来回打磨,右脚一踩踏板砂轮直转,火星子四溅,铁锈铺得像芝麻点,家里菜刀不快了就得扛出来磨一磨,磨刀师傅嗓子亮,总是喊“磨剪子嘞 戗菜刀”,小时候追着听,心里想着要偷点火星回去点爆米花,现在磨刀摊难碰,前几年有个老手艺人上门,我爸还特意找了两把剪刀当宝贝给他磨。
这边一搭小桌,摆张椅子,就是南京最有名的街头代写摊,摊主戴副老花镜,写得一手好毛笔字,脾气也不急不躁,有人跑来报喜,有人送信回家,母亲说以前住这片胡同的人文化水平参差,信一封五分钱,纸张还讲究用香笺,赶上节庆要写对联,写信师傅的手都写疼了,笔尖蘸得饱,落笔见风骨,哪像现在,手机发消息,“唰”一下什么都漂走了。
厉害的还得看这帮渔家女,肩膀抬一根扁担,筐里装着满满的鱼,清晨天没亮就下河,她们回家的时候总要一起说几句笑话,哪怕一天腰酸背痛,扛着鱼挑还带歌声,外人觉得累,她们倒乐呵,“一担有鱼回去有饭吃,辛苦点算啥”,小时候夏天在河边玩水,看她们把鱼倒在盆里,银鳞一闪一闪的,别人家吃腌鱼晒干,我还总想偷偷分一块,现在饭桌上新鲜鱼肉哪里比得上那股地头的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