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这座城市,是有些“分裂”的。
说它是六朝古都吧,那该是厚重的、满目沧桑的——梧桐深处藏着王朝的背影,秦淮河上漂浮着千年的叹息。可转眼间,德基广场的销售额就登顶全国零售榜首,地下铁那二十四个出站口涌出的乌泱泱人群,又把这城市拽回了热气腾腾的当下。走在南京的街巷里,抬头是飞檐翘角的古建筑,转身就是玻璃幕墙的摩天楼,它们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并肩而立,谁也不觉得别扭。
说它是烟雨江南吧,温婉得该是吴侬软语、小桥流水的模样——可走着走着,徽派建筑的马头墙就撞进眼帘,明孝陵的神道、城墙的砖石,又透着一股帝王州的辉煌气象。作为“天下文枢”所在,它该是讲究政治分寸、端庄持重的;可偏偏又浪漫得紧,先锋书店里那些光与影的设计,那些藏在防空洞里的书架,让每个走进去的人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叫它石头城,那可真是硬邦邦的名字,仿佛满城都是冷峻的石砌城墙。可你在这城里走一走,又处处能撞见它的温情——那红绿灯的灯盘比别处都大上一圈,路牌的字体也是,远远地就清清楚楚,分明是体贴着近视的人、眼神不好的老人,体贴着每一个在这城市里行走的普通人。
就是这么矛盾,却又这么统一。你很难用一个词去定义南京,因为它拒绝被定义。它把千年历史的沉郁和市井生活的热烈,把帝王州的庄严和文艺青年的浪漫,把石城的坚硬和骨子里的温柔,统统揉在了一处,酿成了独此一味的城市气质。这几篇小文,便是我在这个五月与南京的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