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说个南京的怪事-疯狂建大学。
今年5月22日,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龙袍校区建设项目方案设计招标计划公告正式发布。
这标志着这所百年名校的新校区建设进入实质性阶段。
而这绝非个例,当下的南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高校空间革命”。
中国科学院大学南京学院二期方案现已公示,地址位于麒麟科创园。
南大浦口校区扩容3倍,除一期改造外,校区重点科研载体建设同步提速。药学科研楼总投资5.9亿,化工科研楼总投资5.5亿,单这两个项目总投资就高达11.5亿。
此外还有南大仙林校区二期获批2268亩、南航扬子江校区奠基、南理工汤山扩容土地划拨,再到河海江宁、东南九龙湖也在纷纷推进。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南京已有超过20所高校正在或计划进行大规模扩建,其中包括南大、东大、南航、南理工、河海、南农、南林等多所“双一流”高校。
当大学生就业越来越艰难之际,大学为啥突然扩建了呢?
往小了说,第一个因素是最朴素的空间需求。
众所周知,南京多数名校的本部扎根于鼓楼、玄武等主城核心区。
随着前几年高等教育持续扩招和研究生、留学生规模的扩大,原有校区的教学、实验、住宿空间早已捉襟见肘。
以南京大学浦口校区为例,其建筑面积将从原来的30万㎡增至90.3万㎡。
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原天堂校区空间严重不足,其龙袍新校区规划占地867亩,总投资26亿元,建成后将满足12000名学生的办学需求。
东南大学九龙湖校区兰园宿舍项目总建筑面积达10.7万㎡,可容纳5500余名学生入住,其核心目的就是“有效缓解校区住宿压力”。
但仅有空间需求,尚不足以解释这轮扩建为何力度如此之大、布局如此之广。
更深层的驱动来自产业升级的需要。
此轮高校扩建最显著的特征,是与产业布局的高度绑定。
南京大学浦口校区重点打造化生医药学科主阵地,新建药学科研楼和化工科研楼,正是为了对接江北新区在新材料和生物医药领域的产业优势。
南航扬子江校区定位为国际校区,聚焦航空航天领域的中外合作办学和新兴交叉学科,服务于江北新区的产业创新研创园。
南理工汤山校区则依托军工科研试验中心,打造“长三角智能制造与装备创新港”,推动国防科技创新与地方产业的深度融合。
南京大学拟在青龙片区建设新校区的目标表述也十分清晰——“服务赋能南京加快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业科技创新中心主承载区”。
你看,若长远来看,以后的高校,将不再是封闭的“象牙塔”,而是正在成为产业创新链上的关键一环。
第三个原因,房君认为是来自城市发展的战略考量。
对于南京而言,六合、高淳等远郊新城急需人口与产业导入。
引进大学,是成本较低、见效较快的人才集聚方式。
高淳区通过引入南京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等高校形成“高职园”,带动了片区基础设施的全面升级。
六合龙袍新城引入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则填补了该片区高等院校的空白,有望通过上万名师生的导入带动新城人口集聚与配套完善。
其实南京的高校扩建潮,放眼全国,并非孤立现象。
北京近年来推动多所高校向雄安新区疏解。
2024年,北京交通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北京林业大学等首批疏解高校在雄安的新校区已全面开工,部分预计2027年建成投用。
上海的高校布局也在调整——复旦大学启动青浦新校区建设,上海交通大学在浦东张江科学城布局新工科平台。
广州则经历了从“广州大学城”到多点多校区布局的转变——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国际校区一期已建成投用,二期正在推进;香港科技大学(广州)也在南沙落户开学。
这些城市的共性在于:高等教育资源密集、主城区发展空间趋紧、城市战略重心向新区转移——与南京面临的结构性压力高度相似。
但南京也有其特殊性。
一是高校总量大——53所高校、超100万在校生,高校密度在全国仅次于北京、上海。
二是“双一流”高校集中——拥有13所“双一流”建设高校,排名全国第三。
这意味着南京高校扩建的体量和能级都远超多数省会城市。
三是南京的高校外迁更多发生在市域内部——从老城到新城、从江南到江北,这种“内部扩容”模式,既保留了高校与城市的天然关联,也对南京市域内的基础设施承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如果将时间轴拉长来看,高校扩建并非今日才有的命题。
本世纪初,南京就经历过一轮“大学城”建设潮——仙林大学城、江宁大学城的崛起,推动了南大、南师大、南财、南邮等高校的第一次大规模外扩。
20年后,当年的“新校区”也渐趋饱和,新一轮的扩建潮由此开启。
但这次扩建的内在逻辑与二十年前已有根本不同。
上一轮更多是应对高校扩招的被动扩容,这一次则是主动布局——围绕产业创新带、科技创新港,将大学作为驱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引擎来配置空间资源。
当然,热闹归热闹,冷思考也不能少。
2023年全国出生人口已降至902万,较2016年高峰(1786万)近乎腰斩。
尽管目前仍处于高等教育入学人口的高峰期,但人口下行终将传导至高等教育阶段。
大规模扩张的校区,在未来是否面临生源不足、资源闲置的风险?如何在新一轮建设中避免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将“规模红利”转化为“质量红利”,考验着每一座城市的远见与定力。
说到底,当大学不再是城市里一处安静读书的角落,而是变成驱动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时,“大学建在哪里”,早已不是一个教育问题,而是一场关乎城市未来命运的抢位战。
南京正在打的,就是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