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莽撞而天真,看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总带着善良美好的滤镜。
发动车子准备回家已经是傍晚快七点钟了,企业外墙攀爬的蔷薇科植物只剩绿肥不见红瘦,夕阳不愿意离开地平线。
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到家,于是海豚入海一路狂飙。
开上中环,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天黑前到家的心情突然被按住了,脑海里闪现出学生时代两次徒步过长江大桥的经历,都与日与夜之间的路灯有关。
第一次过桥,中道崩殂
以往都是乘大巴车返校,这一次纯为了体验下半价学生票。
那时候没有高铁,唯一一班从连云港去南京的火车到达南京的时间是凌晨,几点不记得了。
出站乘夜间公交到达大桥南,才发现最早的过桥班车要6点才能发车。
想着反正也没地方休息,有大把时间,背包不太重,不如就这样慢慢走着过桥,一帧一帧一步一步的欣赏这座了不起的桥梁。
理想很美,现实很鬼。
在凌晨黑暗与霓虹交错的南京街头,明明可以看到上桥的路很近,可我偏偏找不到上桥的路,仿佛鬼打墙一样怎么走也过不去。
就这样走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不远处桥面璀璨的灯光都弱了,人也疲惫不堪,猛然发现上桥的路就在我来来回回经过无数遍的路口转个弯。
当时不觉诡异,只觉得拨云见月,桥,我来了。
桥面上偶尔有车辆经过,行人就我一个,脚下的长江波澜壮阔,远处水天一色。
激动的心情驱使我走过半程桥,接下来心情褪去人是又困又累,但脚下却不敢停,无它,冬天的桥面太冷了。
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路过停下,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桥上?是哪个学校的?需不需要他载我一程……
我埋头走路根本不想回答,对方觉得无趣一轰油门走了。
小学第一次独自乘车出远门,出了汽车站因为不认路打了摩的送我去小姨家,后来被老爸知道了,他叮嘱说以后出门在外不允许打摩的。
看着摩托车远去的身影,我有些遗憾,也许应该问问去目的地多少钱的,实在太累了,满脑子都是宿舍温暖的床。
没想到,几分钟之后,骑摩托车的人又折回来了,说你学校在哪里?收你一半钱。
我还是不说话,对方说: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太累了。
我看着对方的脸,其实也记不住,忘记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没砍价没说多余的话,只真诚的表达感谢。
上车,连头盔都没有,呼啸的寒风冻的骨头都冷了。
下车,十几公里收费10块,再次表达感谢。
对方忍不住说:“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也别搭车,好人没那么多。”
隔了好多年之后有一天想起这件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当时确实不知死活也无比的幸运。
第二次过桥,无憾
总结了第一次过桥的经验,这次选择在日落之前,依然是从南往北走。

这次没有沉重的背包,只有相机。
不疾不徐边走边看,桥面上车辆川流不息,人行道上行人或过往匆匆或驻足赏景拍照,还有很多旅行团导游举着小旗讲解。

这一次身处人群间不困不累,看大桥落日,在日与夜之间,忽然间桥面的路灯心有感应般响应着我的每一步一盏一盏的亮起,驱散了即将到来的黑暗。
这样的巧合使得所有的少女心事在那一刻化为虚无,我来过,桥知道,我看过,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