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6号傍晚,在陈官庄这个地方,杜聿明、邱清泉、李弥和孙元良四个人关起门来开会,孙元良先开口说话,他提议当天晚上就组织突围行动,杜聿明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点头表示同意,但他加上一句说大家分头行动,这话听起来像是给了授权,实际上等于没有统一指挥。
李弥回到自己部队后,开始装糊涂,他说通信断了,联系不上其他人,干脆就按兵不动,邱清泉那边更麻烦,他刚把军官们叫来开会,七十四军军长邱维达就当面对他大喊,谁跑谁是逃兵,邱清泉脸上挂不住,只好硬撑着不走,结果会议一直开到半夜,什么决定也没做出来,只有孙元良散会转身就走,回营连夜布置行动,早上八点整带着十六兵团往西冲,连友军在哪里都不知道。
突围路上乱成一团,参谋长张益熙中弹身亡,部队很快散掉,孙元良只带着几百人逃出去,后来有人说杜聿明曾打电话想叫他回来,但线路不通,也有人说孙元良自己掐断电话线,故意不接电报,孙元良晚年没承认这事,只说战场通讯经常中断,但他承认一点,自己根本没想过回头。
奇怪的是,孙元良没有被追究责任,杜聿明被俘前给蒋介石发过一封电报,里面写得很清楚,第十六兵团突围是他批准的,后来失去联系,不是孙元良自己决定的,这封电报救了孙元良,杜聿明没有推卸责任,反而自己承担了,邱清泉被打死了,李弥换了衣服逃走,孙元良却平安回到南京,连军事法庭都没上。
仔细想想这事真别扭,按军法来说,孙元良犯了三条大罪——违反命令、丢下部队、私自逃跑,每条都够得上枪毙,但他活下来了,原因有点可笑,杜聿明这人太实在,要是他学别人那样推卸责任,孙元良早就被拉去审了,孙元良自己后来也讲,如果光亭是个滑头,我的命早没了,淮海战役后期,国军高层互相推脱是常事,杜聿明这种笨拙的诚实,反倒成了稀罕的东西。
孙元良赌了两把,第一把赌自己动手比等命令快,黑暗里没人看清全局,他选择先动起来,第二把赌有人愿意为真相负责,没想到杜聿明真的替他担下责任,一个敢跑,一个肯认,一个灵活,一个死板,两人都不是英雄,却凑巧让一个人活了下来。
就在那个时间点,黄百韬自杀身亡,黄维被俘,邱清泉战死,而孙元良却能在违抗军令、部队溃散和临阵脱逃这三项重罪之下全身而退,他靠的不是战功或后台,只凭自己行动果断,加上对手没有对他使诈。
翻看资料时,我看到十六兵团里不少老兵回忆说,突围前那天晚上营地静得可怕,没人开口说话,连马也不出声。孙元良下令出发的时候,手在抖,但声音没变。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可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杜聿明在战俘营度过十年,出来后写下回忆录,书中提到孙元良时只写了一句,他说那人走了,自己没拦,没有解释,也不抱怨,这话说得太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