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是你们的语法,而非句读。愿你们在既有的视觉秩序之外,建构属于自己的图像逻辑,以笔墨介入当下,以青春重构新时空。
—导师刘德龙
在这个夏日,我开始回望研究生三年经历的光阴,作为一名中国画专业的研究生,我时常会因为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内心理想的画面效果而感到困惑,也经常会因为无法将传统的画面进行转型而觉得无助。在不断的积累与探索中,我试图结合我本科学习的视觉传达专业,对我的画面进行表达,塑造自己的画面语言。我始终认为,绘画应该表达自己的本心,去描绘自己心中的“理想世界”,我时常在自己的画面中寻求安慰,在我的作品中得到理想的寄托。
我个人的研究方向为中国画(花鸟),在我的创作过程中,我主要学习画家亨利·卢梭画面中的平面化处理手法和平涂式的色彩表现。结合我对于当代艺术中生态艺术的学习与探究,对个人的画面进行调整与创新,注重画面中的个人情感的表达,结合画面中需要的装饰性效果,同时展开综合材料的实验创作,结合综合材料进行创作是我的一个尝试,主要作品依旧以纸本设色为主。
在个人创作中,我学习与借鉴了卢梭平面化的造型理念,摒弃复杂的三维空间的塑造与明暗体积表现,采用简洁明确的轮廓线,将画面中的植物进行平面化,近乎于几何化的处理,弱化空间深度,从而强化画面的装饰感与秩序排列感,这样整体画面呈现出丰富的天真烂漫之感。
在我的创作中,植物的造型以及整体画面的构图都来自于“以线造型”,大部分植物、动物及其他元素的描绘都由线条勾勒而成。画面中的线条感保留了我绘画时的作画痕迹,这样使得作品看起来更完整、生动,同时增加了画面的稚拙之气。我所绘的线条并不圆润细腻,正如卢梭、高更和马蒂斯的作品中,大部分的线条并不是圆润平滑的,而是使用有随性、略显笨拙的线条去描绘物象,通过线条将物象转化为平面的图形。与圆滑流畅的线条相比,粗犷笨拙的线条更显质朴,也更能表现画家的独特审美个性,传达我想要表达的画面情感。
在植物的造型方面,我不仅运用平面造型法、平面排列法和对称式排列的等方式,我还根据自己的想象对植物的造型进行创造和夸张表现。在《茁》这幅创作中,我将叶子和花的形态描绘为烟花盛开的形态,一是对植物的形态进行了夸张的处理,二也是结合对整体的画面色彩进行表现性的表达,夸张梦幻的植物形态和具有表现性的色彩,使得画面更加具有梦幻感与浪漫感。这样的处理方式在个人创作《蔓》这幅作品中也可以看出:画面中的同一株植物的叶子选择不同的色彩进行描绘,描绘了现实自然中并不存在的植物品种,这是一种夸张的描绘手法,同时也是自己的想象,浪漫丰富的色彩营造出充满原始意味、纯真的画面意境。
《丛》系列1 纸本设色 61.5×46.5cm
《丛》系列2 纸本设色 48×46.5cm
在植物形态的描绘与表达方面,我重点学习卢梭夸张、简化的表现手法。在我的《丛》系列 1.2的创作中,我根据自己想象中的丛林的样貌,展开对植物形态的描绘,无论现实中的植物真实的形态如何,都被赋予饱满夸张的姿态,叶片舒展,轮廓清晰,不受自然生长规律的约束,甚至在现实中无法找到画面中所绘画的植物的种类,一切的描绘都更加具有生命力与想象力,植物充满了原始性和生命力。在我的创作中,我将丛林、花卉、藤蔓等自然元素作为核心题材,刻意放大叶片的尺寸、夸张花瓣的形态,简化植物的生长结构,将大多数叶片进行对称式的排列,让植物充满原始感,回归到不被任何外界因素束缚的自然生长的状态。
学习卢梭画面中的平面造型法,我将画面中的植物形态进行平面排列法处理——植物的舒展姿态、对称式的排列方式,在给画面带来原始性的同时,也让整体画面充满了装饰感。在《丛》系列 1的创作中,画面中大多数植物的叶片选择近乎对称式的排列方式,整齐的生长动态,脱离现实的生长规律,但却为整体的画面带来了装饰性与滑稽荒诞的氛围。然而,植物的整齐对称式的排列,源于我自己对于“自然”理念的一些理解:自然地创作自然的画面。在进行创作时,对大部分植物的形态、位置的摆放、构图形式等,几乎是出于我自身的一种不假思索的选择,是基于人为的创造与选择,同时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自然”地随心所欲。
《壳》综合材料 35x35cm
《壳》摄影图 综合材料 35x35cm
《壳》这幅作品是我描述的一个关于记忆与幻想筑起的“保护壳”。画面中的色彩与质感,如同我心中所幻想的童年该有的样子一般,同时也是我想到会变得平和的一处梦境。我用“壳”轻轻包裹那些脆弱、纯真、没有安全感的片段,让它们在“壳”一般的温室中获得真正喘息与肆意生长的机会,不被风声惊扰。是一片植物,也是一处心境。
这是我的第一幅进行综合材料尝试的作品,现在看来稍显幼稚,但这也是画面情感记录的一部分,允许成长,也允许不够完美。
《共生》综合材料 尺寸可变
在创作的探索过程中,我还注重综合材料与创作情感的结合,让材料成为情感传递的载体。例如,在创作《共生》这幅作品时,我主要用毛线这一材料进行综合性创作,基于我想表达的情感来选择适合画面的综合材料。
这幅作品是我在呼伦贝尔旅游归来后所创作的,选择毛线进行画面的综合性尝试,是因为我认为毛线能很好地表达出我对呼伦贝尔草原连绵的情感,毛线的缠绕与链接,在本来平面的作品上增添了层次感与流动感,正如我的情感,是丰富且有流动性的。通过对综合材料的结合与探究,我不仅丰富了画面的表现形式,更深刻践行了卢梭“自由创作、真诚表达”的艺术理念,让实验性创作成为个人艺术表达的重要方式。
《绽》贵州写生 纸本设色 46x40cm
《茸》贵州写生 纸本设色 46x40cm
在系列作品创作的间隙,我也尝试用水墨来表达我的画面语境,纯水墨的表达往往更能看出情感与材料的结合,在水墨实验的过程中,我依然选择植物作为我的表达元素,用水墨来表达植物花卉生长的状态,也通过不同程度的夸张与变形,来用不同的视角进行表达。
又来到了夏天这个季节,我的创作也暂且告一段落。回望我的创作时光,收获良多,有很多心境想去表达,有很多灵感想去迸发,结束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开始,开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结束。我时常觉得我能有机会在我的画面丛林中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我也时常感受到了我的心灵被画面中的万物滋养着。 宇宙之大,我们只是其中的一粒尘埃。世间万物都有灵性,植物生生不息,动物探索世界的脚步也从未停止过,我的画面中总是出现很多元素,属于自然丛林的、属于现代生活的,她们都惬意地共处在我营造的一方和平的世界之中,我想,这也是我个人向往的理想世界。 长长的路慢慢地走,深深的话浅浅地说,如今校园生活悄然结束,然而创作与表达的步伐依然未曾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