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1937年12月的南京饱受战火摧残,位于秦淮河岸的翠玉楼妓院停业。老鸨租船想把姑娘们运走,周婉等4名姑娘趁乱摆脱老鸨控制,从码头逃回南京城避难。她们先是在翠玉楼藏身,后又逃进安全区,亲眼目睹了日军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后来日军欲成立慰安所,到安全区挑选“妓女”,周婉等人主动站出来,挽救了安全区一众良家妇女。文章以21岁的周婉视角,讲述南京沦陷后的悲惨经历。
(接上文)我们四个是在日本战车的巨大轰鸣中被惊醒的,我和孙玉凤急忙从床上跳下来,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到二楼房间的玻璃窗前趴着往外看,谢玉莹和吴桂珍也很快围了过来。
外面街上是一队队杀气腾腾的日本兵,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日本人的战车从远处的城门洞一辆接一辆开进南京城,街上尸横遍地,狂妄的日军战车从尸体身上碾过,情景惨不忍睹。
几个南京老百姓正在慌不择路地逃跑,刚从巷子的拐角跑出来,误打误撞遇到一队日本兵,吓得转身便往回跑,日本兵立即举枪乱射,好几个人被背后射来的子弹击中倒地。
自知无法逃脱的一个难民在路边跪下来,双手合十不停向日本人求饶。一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走到难民跟前,根本不听难民在说什么,从刀鞘里抽出明晃晃的军刀,然后高高举起,“嗨”地大吼一声,刀锋落在难民的脖子上,难民的头从脖腔上滚落。
四个人中最胆小的谢玉莹吓得惊叫起来,孙玉凤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原以为日本人进城后,只会杀与他们交战过的国军,殊不知这些恶魔,连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不放过。他们不问来历,不听辩解,毫无理由随便杀人,是一群凶残的禽兽。
街上不少建筑物正在熊熊燃烧,黑色的浓烟到处弥漫,一队日本兵端着刺刀,押着约五六百名国军俘虏从街上走过。俘虏们被绳子反绑着双臂,精神麻木、一声不吭地在日本兵的驱赶下缓慢前行,走不动的、稍有反抗的,被日本人拉出来直接用刺刀刺死。
“哒哒哒哒……”一阵激烈的机关枪声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方向响起,我和孙玉凤闻声跑到窗前,见百十个日本兵,正架着几挺机枪向一群被绑的人疯狂扫射,那些人当中既有俘虏,也有穿着普通衣服的老百姓,人们的衣服先后中弹起火,哀嚎着跌入身后挖好的壕沟。
枪声停下,一排端着刺刀的日本兵一齐向前,对没被枪打死的人挨个检查,对尚未断气的恶狠狠地补刀,被刺的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远处一所院子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呼喊,几个日本兵正揪着一个年轻女子的长发往屋里拖,我们都清楚这个年轻女人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未曾想过日本人对待女人会如此粗暴。
目光扫过另一处庭院,偶然看到了两个惨遭日本人强奸后赤身死在院中的女人,一个年龄约30多岁,另一个看模样和身子才十几岁,这或许是一对母女,母亲身上有几个刀窟窿,而十几岁的女儿则被开膛破肚……
突然感觉裤裆里窜出一股热流,我被目击到的场面吓失禁了。原来还有“被日本人抓住顶多就陪他们睡一觉”的粗浅想法,以为日本人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最多只是强奸,没想到他们会连女人也杀,简直毫无人性。
一队日本兵闯到翠玉楼门前的街上,分成三五个人一组,开始挨家挨户砸门,有几户人家的大门被日本兵砸开闯入,紧接着枪声和老百姓的呼喊声四起。
趴在另一侧窗口的谢玉莹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日本人来翠玉楼了。”
我和孙玉凤赶紧跑过去,从窗口向外看到,有五六个拿枪的日本兵已经来到翠玉楼的院门前,正在用力踹门。
日本兵们一边大声叫嚷着日本话,一边轮替用脚猛踹大门,“嘭、嘭”,门后顶着的红木橱柜在不停地松动,大门已经被踹开一条缝,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破门而入。
孙玉凤一脸焦虑地喊着:“大家快上阁楼!”
翠玉楼的二楼由一圈朱漆栏杆环绕,我们都知道阁楼的入口在房间背面。将屋门偷偷打开一条缝,我们弯着腰从屋门口鱼贯而出,惊慌失措地绕到房间背面的阁楼入口。
入口位于一米多宽的屋檐下,老鸨平时当做储物间使用,入口处搭着一架三米来高的木梯,孙玉凤先爬上去,顶开覆盖入口的木板,上到阁楼后叫我们快些上去。
吴桂珍第二个爬上入口,第三个是生性胆小还粗心的谢玉莹,她由于惊慌害怕双腿直抖,上到梯子半截掉了下来,我把她重新扶上梯子,托着她的屁股用力将她顶进阁楼,等我最后一个登上入口,便听到翠玉楼的大门被“嘭”一声被撞开了,院里传来日本兵“呜里哇啦”的乱叫声。
急中出错,我只顾用木板将入口盖好,却由于惊慌忘了梯子还搭在外面。还是孙玉凤突然想了起来:“快快快,把梯子拉上来!”
我和孙玉凤赶忙又回到入口处,搬开木板抓住梯子,合力把梯子往上拉,不想拉到一半梯子被入口卡住了,而此时已听到日本兵“噔噔噔”爬楼梯的声音。
孙玉凤急忙喊她们两个过来帮忙,四个女人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在最后一刻将梯子拽上了阁楼……
下一章《再次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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