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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南京有三件“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

2026-06-24 10:44:39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分布在墓室的南北两壁，由三百余枚砖块拼嵌而成。一组高78厘米，长242.5厘米 二组高78厘米，长241.5厘米 ，1960年出土于南京西善桥宫山北麓一座帝王陵中，
两幅画面展现了魏晋名士竹林七贤和春秋高士荣启期的人物形象，反映了当时高士贤人隐逸清高的风尚。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上刻有八个人物，分别是由魏晋名士嵇康、阮籍、山涛、向秀、阮咸、刘伶、王戎组成的竹林七贤，以及春秋时期的著名隐士荣启期。此八人席地而坐，或开怀畅饮，或弹琴度曲，或仰天长啸，或挥麈谈玄，无不尽显名士的超然高蹈，潇洒风流。

竹林七贤各有特点：嵇康是竹林七贤之首，擅长古琴，最著名的就是《广陵散》（《广陵散》，中国音乐史上的著名古琴曲，魏晋名士嵇康以善弹此曲著称，后遭谗被害，刑前从容不迫索琴弹奏此曲，并慨然长叹：“《广陵散》于今绝矣！”）；阮籍擅长写诗，能文能武；山涛年龄最大，官职最高；王戎擅长清谈，功名心最盛；向秀擅长读书，曾注《庄子》，今存《思旧赋》一篇；刘伶擅长喝酒，今存文《酒德颂》；阮咸擅长弹琴，乐器阮咸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尽管七人的思想倾向和政治态度均有不同，却因活出真我而以友相交。他们不仅在文学艺术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几乎囊括了中国古代读书人立身处世的所有选择，而且在乱世中活出了尊严，从名士众多的魏晋时期脱颖而出，成为中国文人的代表性符号。荣启期是春秋时期的隐士，《高士传》记孔子游泰山，见荣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六朝时期考虑到壁画要左右对称，从古代圣贤中挑选了荣启期，与竹林七贤置于同一画面中。

这幅砖画是一件六朝的艺术作品，六朝上承秦汉，下启隋唐。虽然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但是思想自由，个性解放，文化包容，甚至有人说那是一个唯美主义的时代。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里人物的线条流畅飘逸，很好地表达了当时人们的那种情怀，在中国绘画史和文物史上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竹林七贤最本质的特点在于他们身处乱世，依然能够崇敬自然，追求自我和自由，保持独立的人格精神，从这个精神层面上来说，他们是贤人。

这幅像拼图一样的砖画画的是竹林七贤。竹林七贤生活的环境是非常动荡的，他们不满司马氏的统治，所以每天隐居于山林之间，清谈玄学，纵情高歌，希望过着淡泊名利的生活。无论是谁，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都难免会跌倒，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七贤一样，寻找到合适的生存之道。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不仅仅是魏晋时期的图像记忆，更代表了一种对独立思想和精神的追求。

制作砖画或壁画需要有一个粉本，从竹林七贤与荣启期这八个人物的线条和画技来看，有可能粉本出自顾恺之或陆探微这样的大画家之手。从粉本到砖画，首先需要将画面分段刻在木模上，然后将木模上的图像印在砖坯上，趁砖坯未干迅速用工具在上面刻上文字编号。接下来把这些砖坯送到窑里面烧制，最后把它们按编号砌在墓葬中，构成一幅完整的砖画。

有趣的是南京六朝博物馆展出了一幅“错版竹林七贤拼镶砖画”，于2010年在南京石子冈的一座南朝墓中出土。它与南京博物院1960年出土于西善桥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主题相同，但状态大相径庭——这幅砖画在出土时就是错乱无序的。画面中的人物、植物等线条没有对齐，拼接错位。内容有重复，例如“向秀”的名字在画面中出现了两次。整体看起来像是被打乱的拼图，尚未完成拼合。这件“错版”砖画并非考古人员复原失误，也不是仿制品。它出土时就是这种状态，考古人员对其拍照、编号后，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六朝博物馆进行展示，保留了它被发现时的原始面貌。
关于古人为何会留下一幅“拼错”的砖画，目前尚无定论，主要有两种推测：
1. 战乱导致仓促下葬
推测认为，当时可能正值战乱，墓主人需要匆匆下葬，没有充足的时间按照编号仔细拼接这幅宏大的砖画，导致画面错乱。
2. 规避僭越之罪的故意为之
“竹林七贤与荣启期”题材的砖画是规格极高的墓葬装饰，通常只有帝王或地位极其显赫的宗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专家推测，这位墓主人的身份可能不够资格使用完整的正版砖画，但出于对七贤的极度喜爱或某种特殊目的，他冒险使用了这幅画，却故意将顺序打乱，使其成为“错版”，以此规避“僭越”之罪。
尽管是“错版”，但这幅砖画依然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虽然拼合杂乱，但画面上人物的衣纹线条张弛有度，气度神态依然传神，保留了六朝时期人物画的神韵。它是研究六朝时期模印拼镶砖画制作工艺、拼砌方式以及编号逻辑的重要实物资料。其错版的成因之谜，为了解当时的社会风尚、墓葬等级制度以及墓主人的复杂心态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它不仅是历史的载体，本身也成了一个引人入胜的历史谜题。

我一直以为南京市博物馆总馆（位于朝天宫）收藏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是南博的复制件，查询资料后才知道，它是另一件同题材、但保存状态不同的珍贵砖画。为了厘清这一概念，需要先区分三件相关的文物：
1. 南京博物院藏：1960年出土于西善桥宫山墓，保存最完整、名气最大，是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
2. 南京市博物馆总馆（朝天宫）藏：出土于另一座南朝墓，保存状态良好，但知名度低于南博的版本。
3. 六朝博物馆藏：2010年出土于石子冈，

与南京博物院藏“正版”砖画相比极为相似，很可能出自同一套粉本（画稿模板）。但它们是分别埋葬于两座不同大墓中的独立实体。油坊村南朝墓的规模与西善桥宫山墓相当，均为带长墓道的“凸”字形单室砖墓，完全符合南朝帝陵的规格。因此，这幅砖画同样是为帝王或皇家顶级贵族服务的“国葬”重器。尽管两幅砖画高度相似，但通过对比人物位置、树木斜纹、衣纹走向等细节，学者发现它们并非完全翻模复制，而是根据同一粉本在不同窑址分别烧制的。这证明当时存在一套标准化、可复制的“竹林七贤”砖画画稿系统，专供南朝顶级墓葬使用。油坊村砖画的部分缺失，反而为考古学家提供了研究砖画制作工艺的线索。例如，从残断处可以观察到砖块之间的榫卯结构、拼接对位标记号的刻划痕迹，这些珍贵工艺细节在完整砖画上反而难以被直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