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口述人张法乾时任宪兵特务营长。
日军入城前数日,代理宪兵司令萧山令忽然来电话找我,命我将骑兵及装甲车带过江到汉口归建,并嘱留在南京的部属,由副营长陈雨森(湖南人)率领。于是我带着骑兵队与装甲车出城。因情况紧急,挹江门等已叠好沙包,车子无法出城,只有马匹勉强可以挤出。结果装甲车队留下,骑兵队出来了。到了下关,无船过江,我派兵找到铁路局留守处主任陈树曦设法找到两个驳船,始渡江到浦口。我带着骑兵队,由浦口经安徽、河南转抵汉口。
若非骑兵队的关系,我也不会侥幸出城,事后在湖南得知日寇在南京大屠杀的惨况。宪兵方面第二团团长罗友胜及我的副营长陈雨森均遇难,代司令萧山令则以木板渡江,因副官携带的银元过重,遂连同卫兵沉入江中,宪兵损失了两个团及一个营。
冯国祥是我特务营第四队的宪兵,南京陷落后两个月到长沙,见了我,谈到日军屠城时的情况。冯当时躲到难民区,日军派部队前往搜索,将许多年轻人集中在新街口,利用汉奸向大众宣布在中国政府当过军人者站在一边,皇军将维持其原有阶级。若不站出来,一经查出,必定枪毙。约有三四百人站出,大多不敢出来。站出者被载到日本宪兵司令部,受到茶点招待,日人说了好听的话,希望大家效忠于皇军,并要诸人转告其他尚未出面者,礼遇之后再将他们送回难民区。这群人返回之后,大肆宣传,果然次日重新邀集时,一下子出来了一二千人,用卡车载送到南京江东门监狱,外头有一大广场,以铁丝网将这些人围起来,用木材洋油,将他们全部烧死。冯国祥拼命躲在边上,日本兵用刺刀刺了他两刀,冯伪装已死,骗过日本兵。眼看着几千人就此烧焦,状甚凄惨。挨至夜里,冯爬出,跑到附近一位老太太家,敷了草药,养了很久,才复原回到长沙。
南京保卫战白白牺牲了许多精锐部队,全由于唐生智之个人求表现。他曾誓言与首都共存亡,结果是弃城而逃。在淞沪弃守后,以当局作战指导,决以空间换取时间,长期抗战,争取最后的胜利。当时态势,南京实无坚守之理,但迫于唐生智之大言不惭,才有此失策,不仅白白牺牲了众多精锐,还使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杀,对长期抗战战力之损失,更不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