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买的南京游园年卡,再过几天截止日期就到了。上个周六呆在南京,早出晚归,又逛了几个景点。
一大早出发前,我还像往常一样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说,你周末不回家,就在宿舍多呆呆,多买些好菜,不要出去玩、出去爬山,要注意休息。
妈总觉得呆在室内才是休息,她不明白在外到处转悠的那种舒服劲儿。
二十八、浦口站
去浦口站,是因为当初我去西安上学时,很多次从这里上火车去学校,听说这里现在搞成了历史文化街,就带着回忆去转转,或者去这里再捡起一些回忆。
我上学时,这里不叫浦口站,而是叫南京北站。如今,政府把南京北站的称呼送给了正在新建的离这里有10多公里的高铁站,而把这里改叫浦口站。不过在浦口站旧候车厅的外墙上仍然残留着“南京北站”的字样,算是一个历史印记吧。
当初上学时的行程大致是这样,早上从老家海安乘长途汽车六七个小时,到南京长途汽车客运站时大约是下午二三点钟,然后乘公交到下关码头,乘轮渡过江,上岸就是南京北站,在这里无聊地熬到晚上八点左右,再乘浦口至西宁的那趟列车去西安。
为了回忆的完整,上周六还是先到下关,重走了当年路。
下关有很多码头,沿江曾有一、二、三号码头群,老百姓统称整片区域为“下关码头”。我早先出发的这座民国轮渡码头正式的官方名称是中山码头,但百姓口头上一直将其叫下关码头。如今,这里红砖“山”字形钟楼主楼是我们码头登船的地方。
从中山码头登轮渡,大约一刻钟的光景,便到长江对岸的浦口码头。出码头,左前侧便是长约百米的风雨廊。这条英式钢筋混凝土拱形长廊已有百年历史,立1914年随浦口火车站同步建成,是全国重点文保建筑一部分,是老火车站的一处网红打卡点。由于岁月的侵蚀,柱和拱顶的表面已掉皮而斑驳。拱顶下有几处燕子窝,我正拍照,一只燕子轻盈而来钻进它的安乐窝,我等它半天,希望它能探出头来让我抓拍一张,小燕子不给面子,一直躲在里面。
风雨廊的右侧是停灵台。基座是五边形的石制石阶,台阶有五级。基座上是一个直径2.2米的石球。1929年5月28日,孙中山的灵柩从北平出发,经津浦铁路运抵浦口火车站,当时国民政府在此举行了盛大接灵仪式,灵柩临时停放于站前广场,随后轮渡过江至中山码头,再前往中山陵安葬。事后在停灵原址上修建纪念建筑,定名中山停灵台。现在我们看到的,是2004年复建的,原建已被损坏。停灵台的五层台阶象征五族共和,大石球象征孙中山先生的逝世如巨星陨落。
如果上岸后,穿过百米风雨廊,就是旧火车站的主楼。今年5月才把楼顶的大字改成浦口站,之前还是南京北站。这是目前国内保留最完整的清末民国英式火车站主楼。主楼为三层砖木结构,米黄色水泥砂浆外墙、红色坡屋顶,一层原为售票、候车大厅;二三层为铁路办公用房。目前这里都关闭着。关闭,有时也意味着已成历史。
在浦口站历史文化街区的文化标志,便是朱自清的《背影》。这里有围绕《背影》主题雕塑和文字展区,拎着行李去北京念书的朱自清、他父亲用衣服兜着买来的橘子、各个年代录有《背影》原文的初中语文书。在《背影》这篇散文中,朱自清描写了三次他父亲的背影,一是他父亲好了给他买几个橘子,穿过铁道,爬对面月台时的背影,二是父亲把他送上车后,背影混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三是朱自清在北京读书期间收到他父亲的来信,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 他读到此处时,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这些文字,让人立刻想起他父亲脸上一定写满了风霜和慈爱。在这篇文章中,我最喜欢的是他写父亲爬上月台的那句一一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父爱啊,如山。
二十九、珍珠泉风景区
珍珠泉风景区是国家4A级景区,在浦口区定山南麓,老山的东段,离浦口站还有五六公里的距离。去珍珠泉景区如果乘公交,七绕八转得一个多小时,想方便,还是叫辆出租车。
风景区的灵魂就是珍珠泉。从西大门进园,向左侧沿水边前行一两百米,便可见珍珠泉的源头。珍珠泉地处浦口老山的地下石灰岩地层,受山体压力,地下水顺着岩石缝隙向上涌出。地下层封存的二氧化碳和有机物分解出的沼气溶解在深层水中,随着水流上升,气体逸出,形成一串串银色气泡,颇似珍珠,因此人们将此叫珍珠泉。
我身边的不少游客,站在泉边拍手、大叫、跺脚,冒出的气泡果然多出许多串来,而且气泡向上升得更快,所以人们又将珍珠泉叫喜客泉,意思是说泉水见人就兴奋,其实可能是由于声波的震动加速了溶于水中气体的逸出。
古人无法解释声震冒泡,流传着“白龙吐珠”传说:水下藏白龙,人声惊扰白龙,便吐出大量珍珠气泡。于是就有人指着水中的几个石头去臆想着向身边人解释,这样看那是龙头,那样看这是龙舌。
风景区的核心,除了珍珠泉,还有万米长城。万米长城,其实只有3000米,又叫南京长城。整座长城沿定山山脉的山脊修建,蜿蜒起伏,它西起芙蓉峰,东至狮子峰,中间翻过主峰妙高峰。芙蓉峰的一段,仿北京八达岭长城1:1 仿古建造。三座山峰之中,妙高峰最高,峰点255.5米,有索道直达此处。乘索道,逛长城,单程80元,如返程也要乘索道,费用100元。我选择了登高乘索道,下山步行。万米长城上有望月台、大风关、望江楼,是俯视南京观光看景的好地方,只是那天天气一般般。
站在在望月台上,遍地都是竹节虫。我这么大年纪的人,早就听说过这虫名,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于是学小孩状,在望月台上逗虫好久。
下山前,在大风关下山处见到木鱼石。弧形摆放的十余块长条灰色岩石,整齐地摆放在砖砌的基座上。每块石材厚度、长度不同。我拿起一旁摆放的打击钢针试着敲一首曲子,脑中却没几句完整的乐谱。
下山选择步行,除了一段石阶,大段的路还是汽车道。汽车道虽然宽阔平整,但坡大、路长,下山并不好走。我突然有了奇招,干脆退步下山,腿和脚一点不觉受累。这倒是给我今后爬山锻炼积累下了经验。
当然,风景区内还有其他一些景点,比如游乐场、动物园,但这些全非我的兴趣所在。于是决定折返回江南再看几个故居,充分用好周六的闲暇。
三十、甘熙宅第
甘熙宅第俗称“九十九间半”,也叫甘家大院,它坐落于南京秦淮的熙南里,始建于清嘉庆年间,是国内主城规模最大、保存完好的清代民居,也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
甘熙是清代江宁人,曾于道光年间中举。他后来入京为官,任户部主事。甘氏是南京顶级的儒商望族,“九十九间半”是个虚数,古代礼制谦虚的原因,实数有162间,兼顾族人聚居、祠堂、藏书、私塾,是南京现存最大清代民居,现为南京市民俗博物馆。
甘氏大院占地近万平,多进穿堂布局,青砖马头墙搭配雕花格窗,融合了江南的雅致与北方的雄浑。院内津逮楼曾藏书万卷,是金陵知名私家藏书楼。
三十一、秦大士故居
看完甘熙宅第,步行不到2公里,在长乐路过秦淮河,便到秦大士故居,这里又叫状元府。
这里最初是明代一个大学士的私宅。后来乾隆年间有个状元秦大士辞官归乡后,将这所私宅买下来,进行了扩建。宅院三路十进、白墙黛瓦,搭配朱红木格门窗,有江南民居的秀气。宅院内有两棵百年桂树,因秦大士是个状元,这里曾了游客祈愿的地方,两棵桂花树上挂满了祈福的木牌和红绸带。二十多天之前,一年一度的高考刚刚进行,想必又是有不少的家长在此祈福。
这里补充交代一句,秦大士是秦桧的后代,秦状元也曾因此蒙羞。人们常说,做人要为子孙积德。想那秦桧为非作歹时真没顾及到这些。
三十二、芥子园
芥子园坐落南京老门东三条营,是清初文人李渔亲手营建的私家园林。全园只有三亩大小。
芥子,就是芥菜的种子。像我们吃的雪里蕻,它就是芥菜的一种。芥子很小,2毫米左右的小圆粒。人们用芥子作些比喻,表示一种微不足道,比如,心存芥蒂。佛家有偈语一一芥子纳须弥,是说小小的芥子里能容纳整座须弥山。李渔将其私家园林取名为“芥子园”,正是取意于这一佛家偈语,意指小园可藏万水千山。
芥子园内,假山环池、亭榭错落,曲廊漏窗层层借景,方寸之间铺展出山水意境,白墙黛瓦搭配花木奇石,芥子园的建造讲究了“壶中天地”的造园美学。认真装扮一番,执扇打伞,来这里拍照的美女络绎不绝,我想拍几张风景照片,总是要等上好久。
李渔的女婿在此编纂了《芥子园画谱》,是中国绘画史上介绍中国绘画技法的最早期专著。李渔曾为此作序。
补写完这篇,关于南京的系列游记便准备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