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这个地方,以前在江苏的存在感一直挺微妙的,苏南人觉得它是苏中的,苏北人觉得它是苏南的,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但最近几年你会发现一个现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南通和南京放在一起讨论,不是比较哪个更好,而是在讨论江苏的第二个省会级城市会不会是南通,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因为在江苏这个省份里,能被拿来和南京比的城市其实不多,苏州太特殊,无锡常州又各有各的路子,而南通突然冒出来,靠的不是某个爆点,是一种你仔细观察才能看到的系统性崛起。
这种崛起和其他城市不一样,不是靠某个产业突然爆发,不是靠某个政策突然倾斜,而是地理位置、基础设施、产业布局、人口流向这几件事同时在发生变化,单拎出来看每件事都不算惊艳,但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南通正在变成一个你没法忽视的节点城市,它和南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省会和地级市的关系,更像是两个各有分工的核心城市。
南通以前最大的问题是过不去江,长江把它和苏南隔开,和上海隔开,地理位置再好也没用,因为通勤成本太高,资源流动不起来,但最近十年发生了一件事,长江上的桥和隧道越来越多,沪苏通大桥、苏通大桥、崇启大桥,这些基础设施把南通和苏南、和上海之间的时空距离压缩到了一小时以内,这个变化看起来是交通问题,但实际上改变的是南通在整个长三角里的战略位置。
位置一变,很多事情就跟着变了,上海的制造业开始往南通转移,不是因为南通便宜,是因为南通既能承接上海的产业外溢,又能保持自己的成本优势,既靠近消费市场,又有足够的土地和劳动力,这种既靠近核心又保持距离的状态,是很多城市想要但做不到的,而南通恰好做到了,所以你现在去南通看,会发现那些新建的产业园区里,进驻的企业很多都是从上海过来的,不是被赶过来的,是主动选择过来的。
江苏这个省份的问题一直很清楚,苏南太强,苏北太弱,南京在中间有点孤单,苏州虽然强,但苏州的强是自己的强,它和南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两个各过各的邻居,南京的辐射力很难穿透苏州到达更远的地方,而南通这个位置就很微妙了,它在苏中,但又紧贴着苏南,和南京之间有足够的距离,不会被南京的虹吸效应直接吸干,又有足够的接近度,可以承接南京的辐射外溢。
更重要的是,南通的产业结构和南京是互补的,南京强在科教、在政策、在高端服务业,但制造业基础相对薄弱,而南通恰好相反,制造业基础扎实,船舶、纺织、建筑这些传统产业都有积累,现在又在往高端制造转型,这种互补关系让南通和南京之间有了真正的协同可能,不是谁吃掉谁,是两个城市各干各的活,但能互相支撑。
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到但很关键的事情,南通的人口在增长,不是自然增长,是净流入在增加,这件事在江苏除了苏州南京,其他城市很少能做到,因为江苏的人口流动一直是往苏南走,往上海走,但最近几年你会发现,南通开始能留住人了,甚至开始吸引人了,不是靠房价低,是因为这个城市的就业机会在变多,生活成本和收入之间的比例在变合理。
一个城市能不能起来,最核心的指标不是GDP增速,不是有多少高楼大厦,而是年轻人愿不愿意留下来,南通现在正在经历这个变化,它不像苏州那样已经饱和到年轻人买不起房,也不像苏北一些城市那样还在靠政策输血,它现在的状态是刚好在那个增长最快的阶段,有机会,有空间,有增量,这种状态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所以南通的崛起不是要取代谁,不是要挑战南京的省会地位,而是江苏这个省份需要一个能和南京协同的第二极,苏州虽然强但它的强是独立的,无锡常州有自己的节奏,而南通的位置、产业、人口流向都在指向一个方向,它正在变成江苏省会南京的战略纵深,这种关系不是竞争关系,是协同关系,南京往北辐射苏中苏北需要一个支点,南通就是那个支点,南通要承接长三角的产业转移需要一个政策和资源的后盾,南京就是那个后盾,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一旦形成,就不是某个政策或某个规划能改变的了,因为它已经变成了经济规律在起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