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段不可复制的印记,那我的印记,一定深深刻在南京那个梧桐蔽日的夏天。
2002年,我毕业了。毕业证上的落款是“东南大学职业技术教育学院”,但我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名字——南京地质学校。这个校名,如同一个时代的注脚,承载着我们这届学生特殊的求学轨迹。
我们绝对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从老校名过渡到新校名的学生了。还记得入校时,校门口挂的还是“南京地质学校”的牌子,那是老一辈测绘人、地质人心中的殿堂。后来学校并入东南大学,成立了职业技术教育学院,我们成了这种变革的第一批亲历者。有人问我毕业于哪所学校,我总习惯先说“南京地质学校”,然后补充一句“后来并入东南大学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校名的转换,更是我们这代人的身份认同——既有老地校人的朴实坚韧,也有东大人的严谨求实。
毕业那年,我们在校园里拼命拍照。老教学楼前的那排梧桐树,叶子正绿得发亮;操场上打过无数场篮球的水泥地,在六月的阳光下反着光;还有宿舍楼下那个总爱和我们聊天的大爷,那天也笑着对我们说“常回来看看”。我们都笑着,闹着,拥抱,互道珍重。可谁都知道,这一别,山高水长,很多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时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微信,我们留的是座机电话、家庭地址,郑重其事地写在彼此的同学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祝你前程似锦”“苟富贵勿相忘”的留言,如今翻开,依然能闻到那个夏天的味道。我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从校园走向社会,有人去了远方的工地,有人做了老师,有人转行干起了和自己专业完全不相关的工作。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从青涩少年变成了中年人,也成了各自岗位上的普通工作者。地质测绘行业的同学,用脚步丈量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土地;做老师的同学,早已桃李满天下;而我,也在这漫长岁月里,体会着生活的平凡与真实。
偶尔翻出那张老照片,看到教学楼前我们青涩的脸庞,会忽然觉得恍惚——原来,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可是,只要闭上眼睛,我依然能清晰地记起:南京的夏天很热,宿舍的风扇吱呀作响,我们彻夜聊着未来的模样,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广播里放着朴树的《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如今,我们的学校早已变了模样,南京地质学校这个名字,也渐渐被岁月尘封。但对我们而言,那里永远是我们出发的地方,是我们青春停靠的站台。
2002年,我毕业了。带走的不仅是一纸文凭,还有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和一群走散在岁月里的少年。
谨以此文,纪念东南大学职业技术教育学院(原南京地质学校)2002届毕业生,以及我们共同走过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