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不得不去的地方(四)

写南京之行，最开始只想写一篇的，写着写着，发现只写一篇根本写不完，尽管我已经简化着去写了。

那就写两篇吧。然而第二篇写南京大学就写了三千多字，还是写不完。

那就三篇吧，第三篇写南京博物院又写了近三千字，我们还去了很多其他的地方呢，都放在一篇里还是太满当。

只能说，南京真是一座看也看不够，写也写不完的城市，是一座去过一次还想去第二次的城市。

这第四篇，我写的是牛首山。

温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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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于一米四的儿童可购买0元票。

牛首山是金陵四大名山之一，其它三座分别是紫金山、栖霞山、清凉山。牛首山是全世界唯一长期供奉释迦牟尼佛顶骨舍利的佛教圣地，也是牛头禅宗发源地，山体原有东西两座山峰并立，双峰对峙，远远望去，形状如同牛的两只犄角、牛头耸立，因此民间俗称牛首山。

“春牛首，秋栖霞”里的牛首，正是取自这个名字。古人春日登临，远眺双峰，山林烟岚缭绕，牛头形态清晰，成为金陵独有的景致。

参观牛首山本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因为正巧有朋友一家也来了南京，这才相约结伴同游。

刚一进入景区，老毕就跟我说，这可是耗资40亿才打造成功的景点，是把矿坑改造成了地宫建筑，被誉为当代建筑艺术奇观。

原来如此。

初听“山”，我还以为来牛首山就是登山，顺便看一看山林野景。真正走进来才发现，它不单单是一座自然山丘，而是一整套经过统一规划的完整景观体系。

从山门圣象广场、佛顶前苑的湖池栈道再到山林步道、莲池、佛顶宫、佛顶塔、佛顶寺，可以说，这是一座集山景、水景、禅意建筑、园林造景于一体，经过精心布局打造成的空间，既是自然山体，又是一一座大型人工禅园。

平时登山，可能要找找角度踩踩点，才能找到一处适合拍照打卡的地方，但是在牛首山，随处都是美景，这样的地方，特别适合在行走的过程中抓拍。

人们逛牛首山，总是把佛顶宫作为目的地，实际上沿路的风景也同样值得欣赏。

1.小沙弥石雕

比如，在通往佛顶宫的朝圣步道上，我和孩子们留意到沿途路边有许多可爱的小沙弥石雕，他们姿态各异，表情丰富。有的静坐听风、有的低头观水、有的憨然嬉闹。

景区似乎刻意把它们安排在游览的前半程，好像是专为游客抵达圣境做好情绪过渡。

这些灵动可爱的石像冲淡了宗教的庄重压抑，让禅意变得亲和。我们漫步途中偶遇他们，不自觉放慢脚步，从浮躁慢慢沉静下来。

踏入牛首山的我们，也是一群踏上修心之路的初学者，沿途的小沙弥石雕让我有这样一种感受，那就是修行不必高高在上，日常行走、静观万物，皆是修心。

02.李瑞清之墓

我们的游览比较随性，基本上是走走停停，在一处山坡拐角向上走时，发现一处隐匿在林木间的墓园，竟是李瑞清之墓，墓园朴素沉静，隐于步道一侧。

李瑞清就是我们参观南京大学时，在校史馆看到的有记载的校长之一。

他是近代著名书法家、教育家，昔日是两江师范学堂的校长，南京大学诸多高校文脉皆源于此。他一生爱梅、坚守本心，辞世后归葬牛首山，此处又叫雪梅岭。

观山水禅境，瞻礼梵宇圣迹，忽然遇见这座文人古墓，禅意文脉与书香文脉同栖一山，感叹牛首山的内涵更见丰盈。

此处草木悠然，惠风和畅，我站在墓前，感念这位教育先辈坚守文教、启育后人的风骨，心生崇敬，默默致敬。

02.湖上花船

我想，没有一个女子会在这样的花船前依旧行色匆匆，步履如梭。

甚至男子也是。

停泊着花船的这面湖名叫“停心湖”，这样的名字确实不常见，所以一定有深意，顾名思义，也许是劝游人停下奔波浮躁的心，静下来，慢下来。

在这里，湖水、拱桥、花船、远山佛塔构成一幅绝美的江南水墨画面。

停心湖岸，水面花船，有点像刻意的安排，提醒人们不必一味奔赴终点，山水之间自有安宁，你大可以在此停留，观水，观草木，在花船游动中学会自渡。

沿着停心湖南侧的木栈道慢慢走，会发现这一段路的护栏上，诗文非常密集，或是禅宗偈语，或是山水禅诗，可惜驻足阅读的人几乎没有。

3.十牛图

整条园林步道最重要的禅宗符号也许就是“十牛图”了，这也是呼应“牛首山”名字的点睛之笔。这里不仅有图，还有牛的雕塑，生动逼真，吸引着孩子们驻足探索。

十牛图出自宋代廓庵师远禅师的《十牛图颂》。以牛比喻人的妄心、本性，牧童比喻修行者。

十幅画面完整展现心路：寻牛、见迹、得牛、牧牛、驯牛、骑牛归家、忘牛存人、人牛俱忘、返本还源、入廛垂手。

完整描绘人从迷失自我、寻找本心，驯服杂念，最终开悟，再重回世间善待众生的全过程。

鉴于牛首山独特的文化意蕴，在见景的同时，我也总是会在心里思考一番它出现在这里的价值。

牛首山是牛头禅宗发源地，“牛”既是山体名字，又是禅宗象征。景区把十牛图安置在通往佛顶宫的必经路上，也许是想告诉我们，去往佛顶宫瞻仰舍利，只是外在形式上的朝拜；真正的朝圣，更是一场向内寻求、驯服内心的漫长修行。

04.佛顶寺

佛顶寺处在整条朝圣步道的中段，夹在佛顶前苑与佛顶宫之间。长时间的行走让人心生疲惫，所以我们中间有一段路乘坐了三轮电动车。

电动三轮车并没有直接送我们到达佛顶寺门口，在徒步接近它的那一小段路上，视野慢慢开阔，空气渐渐凉爽，直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我们停了下来，开始研究上面的字。

石碑的背面是“观自在”。

正面是“心无罣礙”，后面两个字虽陌生，但与禅宗有关，便也猜对了，这四个字其实就是“心无挂碍”。

停心湖劝人停心，这块石碑又提点我们心无挂碍，那么，如此踏入禅院，才可算是静心礼佛吧。

然而我并没有进入寺门，并不晓得里面是什么样子。

后来，听他们说，里面殿堂之间不是硬邦邦的石板，穿插了多处禅意小庭院，都是白砾石铺地，有小片竹林，没有繁花，摆设极简。只是回廊蜿蜒相连，如果是雨天不用淋雨就能走遍所有开放殿堂，很有古风氛围。另外，院内几乎没有商业摊位，不卖文创香烛，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禅院的清净。

在他们进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只是和孩子们在山门前的广场边上，观察了一阵蚂蚁。

这些蚂蚁体量较小，爬行的速度却很快，孩子们惊叫着去阻拦，根本拦不住，我笑着说：别小看了它们，它们可是佛顶寺的蚂蚁。

5.佛顶宫

终于来到了牛首山风景区最具代表性的景点——佛顶宫，远远就能看见它的标志性造型，由两大穹顶构成，主题为“供养”。

大穹顶形如佛陀垂落的袈裟，轻轻覆盖小穹顶之上，寓意外供养，代表佛法慈悲护持世间众生。

小穹顶代表佛陀头顶的肉髻，每一个凸起单元造型都是双手合十的信众；下方基座是莲花宝座，由56座飞天菩提门组成，形成莲花托珍宝的意象，象征内供养，代表向内修持、寻求智慧。

关于两个穹顶的寓意是老毕在行走中告诉我的，我又告诉了同行的女性朋友，她笑着说，如果不知道这些，还以为那个小穹顶是榴莲的形状呢。

佛顶宫正门前有一处水池，其实是净水莲池，平静的水面完整倒映起穹顶，很多游人都会在此拍摄全景。

走进佛顶宫的首层，最先抵达禅境大观，这是由喧嚣转入沉静的过渡空间，进入之前，我们租借了AR智慧导览眼镜，戴上之后，肉眼可以看见真实的卧佛、大厅环境，虚拟画面会叠加在实景之上。

鉴于参观总统府时，给二宝租借的讲解耳机几乎是浪费，他根本不听，所以这次没有给二宝租借眼镜。然而他偏又要，所以最终我和二宝共用一副眼镜。

二宝先体验，我牵着他的小手跟着他奔走，只见小小的他点着头，哈着腰，一路小跑，手指着一片在我看来毫无特别之处的墙壁，用无比惊奇的口吻喊着：“妈妈，妈妈，你快看，有个人在那里！就在那里！啊！蝴蝶飞到字上了！快快跟上蝴蝶！蝴蝶！”

因他戴了AR眼镜，我没戴，所以他能看见我和其他游客看不到的事物，他这副着急又惊奇的模样，把我看笑了，身旁的路人也看得笑弯了腰。

等他终于看够了，我这才戴上眼镜开始我的体验，这次由二宝牵着我，我们回到首层，二宝陪我重新走了一遍。

当我走到巨型卧佛前，眼镜自动触发讲解，浮现佛陀相关的动态画面；眼镜扫过空间壁画或建筑纹样时，会自动弹出相关典故以及建筑设计理念。

在行走过程中，它还为我立体解构了佛顶宫穹顶结构，虚拟还原当年“补天阙”、地宫建造的故事；其中穿插了牛首山牛头禅宗、佛顶舍利传承的历史动画。

确实不错。

接下来，我们又乘坐长长的扶梯“法雨流芳”向下，光线由明转暗，进入整座佛顶宫视觉冲击力最强的千佛殿。

大殿依照金刚界曼陀罗布局，抬头俯首皆是法相，殿堂正中矗立着舍利大塔，四周配套万佛长廊，陈列佛教故事造像、壁画，展现出佛陀一生教化的历程。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着自己进入千佛殿时的感受，静谧的环境、轻柔的梵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此时，所有的防备心不自觉地卸下，只剩一种油然而生的肃穆，那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了佛陀对万物的悲悯之心。

那一刻，潜藏在心底的思念、疲惫、期许都变成一种柔软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久久，我才平复心情，继续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