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文研究 | 南京城墙军队砖烧制单位综述

【题字】吴连桐

“军役”是明初都城营建的重要劳役来源之一。军队不仅是营建南京城墙的主要劳力，也承担着城砖烧造的重要任务。

南京城墙砖文中发现很多军队卫所铭文，这些军队砖的造砖单位史料文献鲜有记载，无法确知参与南京城墙砖烧制的军队单位的准确信息，只能从现存的南京城墙砖文中发现和梳理相关信息。

2008年杨国庆、王志高编著的《南京城墙志》第五章“建材”一节，提及“在南京明代城墙砖文上，除上述直隶、江西、湖广三处所属地方的州、县之外，还有军卫所序列及工部烧制的城砖。”同时注释说明“为南京城墙烧造城砖的军卫所与工部等行政单位和一些字号砖文、符号砖文，情况比较复杂。”

书中共列出造砖单位有70多个单位（其中有部分重复），具体如下：

军卫所有：金吾卫、豹韬卫中所、豹韬卫左所、豹韬卫右所、豹韬卫前所□宫、豹韬卫后所、左军豹韬前卫、豹中、中豹、飞熊卫中所、飞熊卫左所、飞熊卫右所、飞熊卫前所、飞熊卫后所、飞前远、飞前叶、飞前扬、飞中六、水军右卫中所、水军右卫左所、水军右卫右所、水军右卫前所、水军

右卫后所、水军前卫左所、水军前卫右所、广洋中所、广洋右所 洪武七年、广洋前所、广洋后所 洪武七年造、江阴卫右、江阴后卫、横海卫、横海前所、邵所、朱所、中所、正前癸巳军砖、正前任、黑左军、前所张林造、甲防、左胡玄佑、右胡正右袁、海捕八所、海定罗号。

留守诸卫所辖南京各城门千户所烧制城砖，如：（洪武门）洪武门三；（聚宝门）宝二、宝六；（三山门）三山史所、三山二号、三山三号、山一、山字弍号、山四、山字六号；（石城门）石城、石一罗、石城二号、石城四号、石城七号、石五戴所、石城四周所；（金川门）金川门；（神策门）神东、神西；（太平门）太平二号、太平三号、太平西窑、太上、太下。还有：（洪武）元年慕府一号、幕府朱所、幕府邵所、幕一号、幕府二、幕二西、幕府三号、莫三、幕四；金陵、淳字六号、淳化孙所造、淳化曹所、龙六记、中天一号、前天四号等。

另有：仓蒋、仓周、仓陈、仓凌记，书中列为工部砖。

2008年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馆编撰的《南京城墙砖文》收录的明洪武军队砖文包括（去除重复造砖单位，共41个单位）：

飞熊卫右所/洪武元年造、飞熊卫前所、飞熊卫左所/五、水军右/卫前所/口武五年、水军右口/后所茅、水军右卫中所、水军右卫左所、豹口前所/宫、豹中、广洋/右所/洪武/七年、广洋前所、广洋左所、广洋中所、江阴卫右、江阴卫后所、石城四周所、石城二号、石城四号、石五戴所、石字七号、石城十号（注：石城十二）、石字六号、幕三号、幕一号/元年、幕府三号、幕五号、神东、宝二、宝四、宝伍、宝六号、宝九、太字号、太平二号、太平三号、山一、山字立号（注：山字五号）、四山、三山二号、山字六号、淳字六号。

2016年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编著的《铭文天下——南京城墙砖文》称：“南京城墙的巨量城墙砖主要来自长江中下游的广袤地区，......此外，工部八个单位、军队系统二十六个单位也参与了城墙砖的烧制。

书中共统计了军队系统26个军队卫所单位，包括：水军右卫左、右、中、前、后5所；飞熊卫左、右、中、前、后5所；豹韬卫左、右、中、前、后5所；横海卫前所；广洋卫前、后2所；江阴卫右所；幕府邵所、朱所；石五戴所、四周所；三山史所；海捕八所。

2018年朱明娥著的《旷世城垣——南京明城墙》认为要确定南京城砖的造砖单位数量，一定要有一个相对合理的统计标准：关于军队砖的造砖单位：“军队系统的卫所分属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统辖，情况比较复杂，尚有待于进一步研究，其具体的制造单位应以”所“为计算标准，以对应地方上的县。”

明朝礼部编纂的《洪武京城图志》中记载的南京42个卫中，只发现了水军右卫、飞熊卫、豹韬卫、横海卫、广洋卫、江阴卫6个卫铭文砖，另外36个卫也有可能参与了城砖的烧造。

2017年10月7日，南京大学蒋赞初教授回忆，20世纪50年代，他曾在南京中央门外的窑址中发现有“沈阳卫”铭文的城砖。我们可以预见，随着对明城砖铭文调查研究的更加系统、全面和深入，造砖单位的数量还会不断增加。

书中列出了26个军队卫所单位，与《铭文天下——南京城墙砖文》相同。

2024年由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出版的《城铭流韵——南京城墙库藏精品砖文图录》通过对现有砖文资料的梳理，将军队砖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由驻京诸卫所烧制，砖文如水军右卫左所、飞熊卫右所、豹韬卫中所（豹中）、广洋前所、横海右所、江阴卫右等；第二，由南京城门千户所烧制，砖文如：聚宝张所置、宝二、三山史所、三山二号、石城四周所、石城七号等；第三，军队其他部门烧制，如图1-6新近发现的一块“仓凌”铭文城砖，据推测，该砖应为军队粮仓负责烧造，其中“凌”字为修仓人的姓氏。

上述资料中，除《南京城墙砖文》一书外，对军队砖的统计与分析只提供了文字资料，未提供图片，军队砖烧制单位的统计数量也各有不同。

近年来，部分南京城墙砖文爱好者在南京城墙上采集了部分军队砖铭文信息，南京城墙记忆团队建立了的《南京城墙砖文档案》，通过与相关资料的对比，对采集到的军队砖相关图片和拓片资料进行了整理。

目前发现军队砖烧制单位包括：军队卫所的6卫26所、城门千户所的9门59所、其他军队单位的4单位8所，共93个所级单位。

军队卫所的6卫26所：广洋卫（5所）、水军右卫（5所）、飞熊卫（5所）、豹韬卫（5所）、横海卫（3所）、江阴卫（3所）。

《南京城墙志》列有“金吾卫”，没有发现实物图片和所级单位，暂未统计。书中所列的“邵所、朱所、中所、正前癸巳军砖、正前任、黑左军、前所张林造、甲防、左胡玄佑、右胡正右袁、海捕八所、海定罗号”，部分属城门千户所或工部以及不明单位，不应列入军队卫所烧制城砖单位。

城门千户所的9门59所：洪武门（4所）、幕府门（8所）、淳化门（9所，其淳字1所）、三山门（12所，其中山字4所）、金川门（3所）、石城门（8所，其中石字3所）、太平门（5所）、聚宝门（8所，其中宝字7所）、神策门（2所，均为神字）。

城门千户所的城砖烧制单位包括所、号等，如幕府五号、幕府朱所，这里的所、号等单位层级应低于军队卫所之所，为方便统计，均按所统计。

除有完整城门名的城砖外，“淳”字、“山”字、“石”字、“宝”、“神”字砖分别按淳化门、三山门、石城门、聚宝门、神策门统计。

《南京城墙志》所列的“金陵”砖可能是清代砖，并非金陵门千户所烧制，“龙六记、中天一号、前天四号”可能并非城门千户所烧制，暂不统计。

其他军队单位的4单位8所：修仓（5所）、伍字（1所）、松字（1所）、加兴（1所）。

《南京城墙砖文》军队砖所收录的：屯王、特殊符号（图0885）、砖料、九口成造、黑左军口等，是否为军队砖存疑。

正如《南京城墙志》所说，军队砖“情况比较复杂”，涉及的军队单位较多，且没有可供借鉴的历史资料，统计军队砖烧制单位难以作到完全统一和准确。

目前统计的93个单位，仅是依据相关资料和采集到的实物图片进行的整理统计，今后有待更多的发现和研究。

现将目前统计的南京城墙军队砖及烧制单位作一汇总并附上图片，作为进一步研究的参考资料。

南京城墙军队砖信息汇总

军队卫所

6卫26所

广洋卫（5所）、水军右卫（5所）、飞熊卫（5所）、豹韬卫（5所）、横海卫（3所）、江阴卫（3所）

广洋卫：左、右、中、前、后（5所）

‘

注1：《南京城墙志》和《南京城墙砖文》收录有广洋卫左、右、中、前4所，《铭文天下》收录有广洋卫前、后2所。

注2：广洋卫右所、后所城砖上发现有洪武七年纪年。

注3：广洋卫各所城砖，除南京城墙博物馆藏砖外，多发现于神策门瓮城。

水军右卫：左、右、中、前、后（5所）

注1：《南京城墙志》、《南京城墙砖文》、《铭文天下》均收录有水军右卫左、右、中、前、后5所。

注2：水军右卫后所砖上发现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六、第九等顺序号。

注3：广洋卫各所城砖，多发现于小桃园段城墙外侧。

飞熊卫：左、右、中、前、后（5所）

注1：《南京城墙志》、《南京城墙砖文》、《铭文天下》均收录有飞熊卫左、右、中、前、后5所。其中《南京城墙志》所载"飞前远、飞前叶、飞前扬、飞中六”为不同铭文内容的飞前卫前所、中所砖。

注2：飞熊卫各所城砖铭文多简称并带有姓氏或数字，如飞前时、飞中、飞中十、飞前后等。

注3：飞熊卫各所城砖，多发现于定淮门段城墙外侧和石头城公园鬼脸城段城墙外侧。

豹韬卫：左、右、中、前、后（5所）

注1：《南京城墙志》和《铭文天下》均收录有豹韬卫左、右、中、前、后5所。《南京城墙砖文》仅收录中所、前所。

注2：目前未在相关资料和城墙本体上发现“豹韬卫后所”砖，《南京城墙砖文档案》暂未收录，有待后续发现。

注3：豹韬卫中所砖发现不少“豹中”铭文砖。

注4：豹韬卫各所城砖，多发现于狮子山城墙段。

横海卫：左、右、前（3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横海卫、横海前所”，《铭文天下》收录有“横海卫前所”。《南京城墙砖文》未收录横海卫砖。

注2：目前未在相关资料和城墙本体上发现“横海前所”或“横海卫前所”砖，《南京城墙砖文档案》暂未收录，有待后续发现。

注3：横海卫砖发现较少，目前《南京城墙砖文档案》收录的“横海卫右所”砖为南京城墙博物馆藏砖，砖上有“洪武八年”纪年；“横海左所”砖发现于仪凤门城墙段，砖上有“洪武七年”纪年。

江阴卫：右、前、后（3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江阴卫右、江阴后卫”，《铭文天下》收录有“江阴卫右所”。《南京城墙砖文》收录有“江阴卫右、江阴卫后所”。

注2：江阴卫砖发现较少，江阴卫前所砖采集于狮子山段城墙外侧。

南京城门千户所

9门59所

洪武门（4所）、幕府门（8所）、淳化门（9所）、三山门（12所，其中山字4所）、金川门（3所）、石城门（8所，其中石字3所）、太平门（5所）、聚宝门（8所，其中宝字7所）、神策门（2所，均为神字）

洪武门：洪武门三、洪武门四、洪武门六、洪武门八（4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洪武门三”（未见采集到实物图片），《南京城墙砖文》和《铭文天下》没有收录洪武门砖。

注2：目前采集的洪武门砖，仅记录了编制序号，按“所”级统计。

注3：洪武门砖采集于小桃园段城墙外侧，“洪武门八”新近收录入《砖文档案》，未在砖文日历中分享。

幕府门：幕（府）一号、幕二西、幕府三号、幕府五号、幕府朱所（造）、幕府李所（造）、幕府邵所、幕府于所造（8所）

注1：部分城砖铭文为“莫一号”“莫二西”，“莫”通“幕”。

注2：目前采集的幕府门砖包括编号和所两种单位，均按“所”级统计。

注3：幕府门砖多采集于神策门瓮城。

淳化门：淳化门王所、淳化张所置、淳化曹所置、淳化孙所造、淳化郭所造、淳化朱所造、淳化李所造、淳化汪所（8所）

淳字：淳字六号（1所）

注1：目前采集的淳化门砖铭文多为有“淳化”或“淳化门”，南京城墙博物馆藏有一块“淳字六号”砖，在南京城墙上暂未发现“淳字”砖。

注2：淳化门砖多采集于神策门瓮城。

三山门：三山二号、三山三号、三山李所、三山史所、三山江所、三山赵所、三山刘、三山巢所（8所）

注1：目前采集的三山门砖包括编号和所两种单位，均按“所”级统计。

注2：三山门砖多采集于神策门瓮城。

山字（可能为三山门）：山一、山四、山字弍、山字五号、山字六号（4所）

注1：“山”字砖可能为三山门千户所烧制，目前发现的多为编号，按“所”级统计。

注2：南京城墙博物馆藏有一块“山”字砖，铭文中第三个字笔画不完整，完整铭文可能为“山字弍”，《南京城墙志》收录有“山字弍号”。“山字弍”“山字弍号”与“三山二号”统计为同一单位。

注3：目前发现的“山”字砖多为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藏砖。

金川门：金川门二号、金川五号、金川七号（3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金川门”砖，无编号。

注2：目前采集的金山门砖带编号，按“所”级统计。

注2：金川门砖多采集于定淮门段城墙外侧。

石城门：石城二号、石城三号、石城四（石城四周所）、石城七号、石城十二（5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石城”（无编号）“石城七号”砖（未采集到实物图片）。

注2：《南京城墙砖文》收录有“石城四周所”砖，与“石城四号”砖，按同一单位统计。

注3：“石城十二”砖为南京城墙城墙保护中心藏砖，《南京城墙砖文》释读为“石城十号”。

注4：石城门砖少量采集于南京城墙。

石字（可能为石城门）：石一罗、石五戴所（石字五号）、石字六号、石字七号（3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石一罗”砖（未采集到实物图片）。

注2：石五戴所和石字五号、石字七号和石城七号，按同一单位统计。

太平门：太平二号、太平三号、太平五号、太平六号、太平西窑（5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太平西窑、太上、太下”，均未采集到实物图片，“太上、太下”暂不确定为太平门千户所烧砖单位。

注2：太平门砖多采集于小桃园段城墙外侧。

聚宝门：聚宝张所置（1所）

注1：“聚宝张所置”砖为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藏砖

注2：目前暂未在南京城墙上采集到“聚宝”铭文砖。

宝字（可能为聚宝门）：宝一、宝二、宝四、宝五、宝六、宝八、宝九（7所）

注：“宝”字砖多采集于小桃园段城墙外侧。

神字（可能为神策门）：神东、神西（2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神东、神西“砖，《南京城墙砖文》收录有”神东“砖拓片，未采集到”神西“砖实物图片。

注2：目前暂未在南京城墙上采集到神策门砖。

其他军队单位

4单位8所

修仓（5所）、伍字（1所）、松字（1所）、加兴（1所）

仓字：修仓凌记、仓谭、仓蒋、仓周、仓陈（5所）

注1：《南京城墙志》收录有“仓蒋、仓周、仓陈、仓凌记”，书中列为工部砖。

注2：《城铭流韵——南京城墙库藏精品砖文图录》收录有“仓凌”铭文砖，列为军队其他部门烧制，认为该砖应为军队粮仓负责烧造，其中“凌”字为修仓人的姓氏。

注3：此处将“仓”字砖列为军队砖，《南京城墙志》收录的“仓蒋、仓周、仓陈”未采集到实物图片。

伍字：伍一号（1所）

注：“伍一号”铭文砖采集于神策门瓮城，因附近发现较多军队砖，从城砖尺寸和铭文样式，推测此砖可能也是军队砖，具体单位不详。

松字：松二（1所）

注：在神策门瓮城采集到多块“松二”铭文砖，因附近发现较多军队砖，从城砖尺寸和铭文样式，推测此砖可能也是军队砖，具体单位不详。

加兴：加兴（1所）

注：在神策门瓮城采集到多块“加兴”铭文砖，因附近发现较多军队砖，从城砖尺寸和铭文样式，推测此砖可能也是军队砖，具体单位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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