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温
那年腊月，村里杀猪。往年这种时候，总要凑一桌人，老同学、老伙计，酒一倒，话就多，谁家孩子、谁家房子、谁混得好、谁混得差，一样样往外端。
可那天，猪杀完了，人却散得快。有人要赶回去接孩子，有人说明早还得上工，还有人干脆没来。
我和老梁站在场边，他笑着说：现在啊，凑一顿饭，比借钱还难。
老梁是我同村的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年轻时，我们几乎天天见。
哪家修房、下地、赶集，总能碰上。后来各自成家，在外头跑生活，见面就少了。再后来，人到中年，连刻意约一约的心气儿，也淡了。
可奇怪的是，关系反倒没生分。
前些日子，老梁回村，只在我家坐了半个钟头。没多聊近况。他帮我把院里那堆柴火码齐，又顺手修了下水龙头。临走时说：有事吱一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以前要是这么匆匆，心里难免觉得敷衍。现在却不。你知道他不是客套，是心里真有你。
人到中年，谁都不太想解释自己。
年轻时聚会多，是因为时间多，也因为心虚。怕被落下，怕被忘记，怕不合群。饭桌上总得说点什么，证明自己还行。可到了这个年纪，日子一天天压下来，谁都清楚，别人过得好不好，跟自己关系不大。
老梁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见面少，是因为没那么多力气寒暄了。
白天上工，晚上操心家里，孩子成绩、老人身体，哪一样都要命。真有空坐下来，更想安静待会儿。要么陪家人吃顿饭，要么一个人发会儿呆。不是不念旧，是实在腾不出情绪。
也正因为这样，留下的关系，反而轻松。
不用天天联系，不用逢年过节必到。你消失几个月，再出现，也不需要解释。见面不用互相打量，不用比较高低，只要一句还行，就够了。
有回我问老梁，会不会怀念以前那种热闹。他想了想，说：热闹是热闹，可累。
他说得很实在。那种热闹，是要花力气撑的。人到中年，最宝贵的，反倒是不用撑的关系。
现在村里谁家有事，消息一传，能来的就来，来不了的，心里也记着。等哪天在路上碰见，点点头，一样是情分。
聚会少了，是因为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打仗；关系轻了，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证明什么。
人到中年，朋友不在酒桌上，是在你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走远。
我是一个在城市里奔波，却总在午夜梦回时，闻到故乡泥土芬芳的人。如果你也有关于乡村的记忆，或者渴望在文字里寻得一份慰藉，感谢支持。让我们一起，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原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