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苏州园林,最先撞入心底的,是那抹刻在骨里的净,尘世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在门外,只余下眼前的清宁,妥帖又温柔。
这净,是触目可及的清透,是江南独有的清爽。看那白墙,素净得像刚被匠人细细粉刷过,不染一丝尘垢,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像一幅留白的宣纸,等着园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来落笔。青灰的砖铺就曲径,偶尔生几株细草,反倒衬得这份净愈发鲜活,脚步轻踏其上,连鞋底都似沾了几分清爽。最动人的还是湖中水,净得能一眼看穿湖底的碎石,青的、白的、褐的,石子错落,连附在石上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水波不兴时,水色清冽,像一块通透的琉璃,将天光云影都收在其中,干净得让人心头澄澈。
这份净,铺就了园林的底色,而园林的灵魂,便在那化不开的静。平静的湖面,像一面被巧手擦亮的镜面,将岸边的白墙、青砖、亭台、花木一一映在水中,虚实相映,分不清哪是实景,哪是倒影。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拂过枝叶的轻响,若不是湖中的鱼儿偶尔摆尾,搅碎一池镜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竟会忘了这是灵动的湖水,只当是一幅凝住的画。鱼儿摆尾的动静极轻,涟漪散后,湖面又迅速归为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那份静,也便在这一动一静间,愈发醇厚。
园中的静,是处处皆在的。走在青砖铺就的回廊,脚步轻放,生怕打破这份安宁,廊下的光影静静流转,落在白墙上,映出斑驳的花影。连园中的草木,都似沾了这份静,枝叶舒展,不疾不徐,在清风中轻轻摇曳,却无半分纷扰之态。
白墙净,青砖净,湖水净,这份净洗去了心头的尘嚣;湖面静,回廊静,草木静,这份静抚平了心底的焦躁。苏州园林的净,是不加修饰的本真,是江南水乡的清润;苏州园林的静,是闹中取静的悠然,是时光慢下来的温柔。置身此间,无需多言,只需静静感受,让这份净与静漫过心头,便觉人间清欢,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