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关注的南京地铁第三期建设规划,终于有了比较明确的官方动向。
1月27日,江苏省发改委最新回复显示,三期规划正由南京市按最新政策要求开展评估,待方案完善后上报。这被视为自去年国家层面调研后,三期规划推进的关键一步。
结合此前公示信息,南京地铁第三期建设规划(2023-2028年)包含10个项目,涵盖2条新线、7条延伸线及1条接驳线,总规模约120公里,设站67座,涉及2号线延伸线、2-9接驳线、3号线四期、9号线二期等线路。
与此同时,小红书上传出更具体的爆料:三期规划中的9号线二期可能已率先获得批复。该线路南起刘村站,北至一期终点江苏大剧院·宪法公园站,若能率先落地,无疑将为板桥等区域的发展注入强心剂。
2025年12月9日,南京市建邺区政府公开《对市人大第十七届三次会议第0433号建议的答复》称,南京轨道交通9号线二期线路预计南起于刘村站,接至一期江苏大剧院宪法公园站,线路全长10.5km,共设车站9座,经由江苏大剧院站与17号线实现换乘、经由鱼嘴站与2号线实现换乘、经由刘村站与S3号线实现换乘,其中黄河路站预计位于青奥社区新交付小区周边,通车后可满足出行需求。

南京地铁9号线贯穿主城南北,一期工程工期一再推迟,从2024年底拖至可能2027年;二期规划走向悬而未决,报批前景不明;更为根本的是,其紧贴滨江的线网布局,引发了对未来客流强度的广泛质疑。
贴着长江走,客流从哪里来?
根据规划,9号线一期北起红山新城,南至滨江公园站,二期拟南延至刘村站。整条线路如一条丝带,紧紧依附在河西滨江地带。官方描绘的图景是美好的:串联红山新城、南京站、鼓楼滨江、江苏大剧院、鱼嘴商务区等多个重点片区,打造一条滨江文旅交通廊道。
但线路西侧是浩荡长江,东侧是作为快速通道的扬子江大道。这种“一边是江,一边是路”的格局,意味着线路的直接服务腹地被严重压缩,缺乏足够的居住区和密集就业岗位作为稳定的日常客流基石。
对比南京其他穿越成熟城区的地铁线,如1号线、2号线、3号线,其成功关键在于深入人口与就业核心区,形成网格化覆盖。9号线目前的走向,更像是一条 “观光专线” ,其客流将高度依赖于周末和节假日的旅游出行,必然导致平日运能闲置、客流强度不足的窘境。
这与地铁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应优先服务通勤等刚性需求的本质,存在一定偏差。
缺乏“十字锚点”,与整体路网衔接不足
审视9号线二期规划,其与河西中南部既有的地铁网络交互孱弱。
除了在终点刘村站可换乘S3号线(宁和城际),在鱼嘴站可换乘2号线西延段外,它与贯穿河西中部南北向的骨干线路(如未来的7号线、已运营的S3号线江东中路段)几乎平行而无交织,未能有效将滨江区域与河西腹地(如奥体中心、元通商圈、河西CBD等)紧密连接。

这种“孤悬”状态,极大地削弱了其作为南北走廊的效能。
真正的破解之道,在于引入一条东西向的强力线路与之形成换乘枢纽。
地铁17号线曾被普遍视为这个“关键拼图”。它规划连接奥南、河西中部、鼓楼,若能与9号线在河西中部形成“十字”换乘,便能将滨江客流高效导入河西内部密集的网络,盘活整片区域。
然而,17号线并未出现在本轮三期建设规划中。这意味着,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9号线二期很可能继续作为一条相对独立的“末端线路”存在。
这种关键线路的缺失,不仅是9号线的遗憾,更是河西地区轨道交通网络从“树状”向“网格化”升级过程中一次显著的协同失败。规划缺乏足够的魄力与远见,去构建一个真正强韧、互联的路网结构。
延伸之争:板桥、江宁滨江的“饥渴”与规划的“迟疑”
9号线二期的终点之争,是区域竞争与规划摇摆的集中体现。当前官方研究终点为刘村站,但该站至板桥新城核心居住区仍有相当距离,被当地居民诟病为“隔靴搔痒”。

网友呼吁南延至新亭大街站,深入板桥腹地,服务足球小镇、龙腾南路等人口密集区。
更大的呼声来自更南端的江宁滨江。作为快速发展的新兴板块,人口导入强劲,却长期处于轨道交通空白区,居民通勤极度依赖自驾或公交,苦不堪言。将9号线继续南延至江宁滨江,几乎是从民间到地方一致的迫切愿望。

然而,规划的“迟疑”显而易见。
一方面,国家对地铁建设审批收紧,三期规划总规模可能压缩,迫使地方在有限的“额度”内进行艰难取舍。
另一方面,梅钢片区暂缓搬迁等外部因素,直接影响了板桥地区土地利用与交通需求预测,导致线路走向反复调整。
这种不确定性,暴露了城市规划与产业规划、土地开发之间衔接的脱节。当城市发展重心南移已成为清晰趋势时,轨道交通的规划响应却显得缓慢而被动,未能充分发挥其对城市空间结构的超前引导作用。

即使聚焦于在建的一期工程,9号线的推进也难言顺利。
通车时间从2024年底一再推迟至2026年,乃至可能的2027年。表面原因是建宁路隧道等节点工程滞后,深层则揭示了在南京高度建成区进行地铁施工的普遍困境:复杂的地质条件(如下穿既有3号线,净距仅2.85米)、密集的管线迁改、以及不容忽视的社区协调成本。
鼓楼滨江区域因施工引发的居民投诉,催生了“六方联络站”这样的创新协调机制。这虽是解决具体矛盾的成功案例,但也反衬出大型基建在成熟城区推进时,所面临的社会沟通与利益平衡的巨大挑战。
工期延误不仅消耗公众耐心,更可能使线路开通即面临周边规划已然变更的尴尬,影响其预设效能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