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南京,徐悲鸿用多年积蓄,加上吴稚晖等友人助资3000大洋,终于在傅厚岗4号这块荒地上,建起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
彼时正是国难当头——徐悲鸿站在庭院里,居安思危。望着刚落成的家,提笔写下“危巢”二字。谁曾想这座“危巢”,也将成为他情感纠葛的漩涡。
徐悲鸿出生于1895年,原名徐寿康,江苏宜兴屺亭桥镇人,自幼随画师父亲徐达章学书画。1919年赴法留学,就读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是中国近现代杰出画家、美术教育家,现代美术教育的奠基人。
代表作有《田横五百士》《愚公移山》《八骏图》等,尤擅画马,奔马神形兼备,充满力量感,成为其艺术符号。
这一年,他与妻子蒋碧薇搬进“危巢”,结束了此前在石婆婆巷学院宿舍趴地作画的窘迫。这是栋坐北朝南,二层西式砖木小楼,建筑面积约200㎡,占地约1333㎡。
当年右侧为徐悲鸿定制画室:高约5.33米(1.6丈)、长约10米(3丈)、宽约6.7米(2丈),挑高充足,适合大幅创作。
左侧上下两层:进门有楼梯;楼下前客厅、后餐厅,楼上两间是卧室+浴室,大门右侧门房,后院临时工棚作佣人房。
那些日子,徐悲鸿常深夜创作,蒋碧薇便温一壶茶陪伴左右。他们曾是冲破世俗的恋人,1917年徐悲鸿初到上海闯荡,困顿中得蒋碧薇倾心,两人不顾家庭反对私奔日本,回国后,蒋家为保全颜面,曾登报宣称女儿病逝,这段往事一直是他们情感里的亮色。
但其实两人婚后住在学院宿舍时,浪漫的爱情面对柴米油盐就开始出现了裂痕。宅子建成时,他与蒋碧微已结婚十五年,育有一子一女。
虽然徐悲鸿收入不低,却痴迷收藏古画、资助友人,花钱不计成本。蒋碧薇家境富裕,追求精致社交与物质享受,两人常为开支争执,入住“危巢”的安稳也难掩经济观念的对立。
1930年秋,当时还是中央大学艺术专修科旁听生——孙多慈,走进徐悲鸿的画室。这个18岁的安庆女孩,清秀文静,画功扎实,很快引起徐悲鸿的注意。他亲自指导她素描、油画,为她修改画作,甚至为她画肖像。此后两年师生间的艺术交流渐渐升温。
1932年,傅厚岗新居落成后,徐悲鸿常邀学生来家中作画。孙多慈成了常客,有时在画室一待就是半天。徐悲鸿为她画了多幅肖像,其中《台城月夜》最为著名——画中两人并肩立于南京台城,月色朦胧,情意暗涌。
这种师生恋在当时社会是禁忌,更何况徐悲鸿已有家室。流言蜚语很快传开,这幅画后来被蒋碧微发现,矛盾终于爆发。
面对丈夫的移情,蒋碧微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反抗。她在家中处处与徐悲鸿作对,甚至将孙多慈送来的百棵枫树苗全部折断。徐悲鸿为表心意,在画室刻下"无枫堂"三字,并刻印"无枫堂主人",以示与孙多慈断绝关系。但裂痕已深,难以弥合。
1937年抗战爆发,徐悲鸿被迫离开南京,赴重庆筹备抗战画展义卖。他走时,蒋碧薇留在“危巢”,受他所托照看房屋与画作。战乱中,南京沦陷,“危巢”遭日军洗劫,财物被抢,庭院里的当年栽下的两颗白杨树也被砍,幸好房子保留了下来。
1938年7月31日,两人关系还是决裂,徐悲鸿人在外地,在当地《广西日报》刊登启事,宣布与蒋碧微脱离关系。这则启事轰动一时,将"慈悲恋"推上风口浪尖。孙多慈承受着巨大压力——社会舆论的指责、家庭的反对、蒋碧微的敌意。
她一度动摇,甚至接受家人安排的相亲。最终与浙江教育厅长许绍棣订婚。徐悲鸿得知后,曾写信挽留,但孙多慈回信婉拒,称"此生无缘"。徐悲鸿得知后,痛苦万分,在画室中彻夜不眠。
抗战胜利后,1946年夏天,徐悲鸿回到南京,却未再踏入“危巢”与蒋碧薇团聚。在重庆,他们已协议离婚,蒋碧薇获得“危巢”的产权。
徐悲鸿在南京短暂停留后,当年就赴北平出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此后再也没有回到这座他亲手建造的家。
1949年,蒋碧薇离开南京,“危巢”被国家收回。而远在北京的徐悲鸿,早已与廖静文组建了新的家庭,可傅厚岗4号的“危巢”,始终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印记。1953年,徐悲鸿逝世,临终前还念叨着当年在“危巢”创作的时光。
如今,南京傅厚岗4号已成为徐悲鸿纪念馆,这座“危巢”,藏着徐悲鸿与蒋碧薇的相濡以沫与决裂,藏着他与孙多慈从师生相知到情愫暗生的遗憾,更藏着一个文人在民国乱世中的爱与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