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23日,在国民党积极准备发动全面内战之际,中统特务于南京下关车站公然围殴上海人民和平请愿团代表马叙伦等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下关惨案”。这场发生在中华民国首都门口的暴行,绝非偶然,而是国民党当局有计划、有组织镇压和平民主运动的重要一环。
一、民心尽失与斗争兴起
抗战胜利初期,京、沪、平、津等新光复城市的民众,曾对国民党政府抱有一定期待。然而,国民党“接收大员”大搞“五子登科”(抢房子、车子、金子、料子、女子),贪婪掠夺,迅速耗尽民心。“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成为流行语,民众幻想彻底破灭。
蒋介石虽在重庆和谈与政协会议期间高唱“和平建国”,许下四项诺言,但旋即自食其言。1946年3月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公然撕毁政协决议,4月蒋介石又公开推翻东北停战协议。与此同时,国民党在全国制造一系列暴行:在西安袭击八路军办事处、杀害报人;在东北刺杀抗日将领李兆麟;在北平查封77家进步报刊、大肆逮捕……内战阴云密布。
压迫愈深,反抗愈烈。以上海为中心,华东地区和平民主运动蓬勃兴起。1946年3月至6月,上海罢工工人从6.8万增至9.9万;学生、教师发起争生存运动;中小工厂主也组织起来。5月,民主同盟、民主促进会等团体组成“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呼吁停止内战、落实政协决议。6月,该联合会与学生团体共同发起组建“上海人民和平请愿团”,公推马叙伦、盛丕华等十位社会名流为代表,定于6月23日赴南京请愿。
二、中统的破坏与部署
面对汹涌的民意,中统全力进行镇压与破坏。中统局上海特派员季源溥指挥其工运、学运、青年、妇女等特务组织,千方百计向各人民团体及工厂、学校渗透。他们不惜采用卑劣手段,如胁迫有历史问题的企业负责人,以此换取向关键部门安插数十名特务的机会。同时,他们策动反动分子伪装成学生、工人,组织所谓“上海学生反内乱大同盟”、“上海工人反内乱大同盟”等冒牌团体,进行混淆视听、诬蔑请愿代表的活动,但未能阻挡人民运动的洪流。
得知请愿团将赴南京,国民党当局极为紧张,专门召开由中统、军统、警察、宪兵头目参加的“丙种会议”商讨对策。与会者均感棘手,因请愿代表乃社会名流,代表上海民意,不好公开对付。中统局长叶秀峰为争功,拍胸脯揽下主责。他随即展开周密部署:一面通过上海市长吴国桢“劝阻”代表,一面令季源溥在上海全力阻挠。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了“第二方案”——在镇江和下关,利用所谓“苏北难民”(实为逃亡地主、地痞流氓)将代表团拦截、堵回,至少阻止其进入南京城。
利用“苏北难民”捣乱,源自陈立夫“以组织对组织”的指示。中统据此指示所属单位,专门组织逃亡地主、流氓帮会分子,结拜兄弟、成立同乡会,并加以编组训练。津浦铁路特别党部调查室主任、青帮头子陈叔平被委以重任,负责下关地区的行动。陈手下多为苏北籍,不少是日伪时期汉奸摇身一变加入中统的亡命之徒,正急于“立功”。陈叔平煽动他们:“家乡不安是共产党煽动农民造反,要打回老家、恢复祖业,就必须帮政府戡乱……”并为每人发放两块银元,驱使其卖命。
三、惨案经过乃预谋的暴力
6月23日,上海十万群众举行盛大集会欢送请愿团,并举行反内战大游行。中统扣发火车头的阴谋在人民力量面前失败。列车抵达镇江时,中统江苏省调查室主任季璞组织的“苏北难民”蜂拥上车,纠缠谩骂,企图拉代表下车,被代表严词驳斥,旅客也纷纷反对,其阴谋未能得逞。
列车抵达南京下关车站后,真正的血腥一幕上演。陈叔平指挥的数百名特务、青帮分子及所谓“难民”早已埋伏在车站周围。代表团成员刚下车,即被强行挟持、分割包围于候车室内。暴徒们叫嚣“拥护戡乱”、“不要和平”,强迫代表返回上海,甚至荒唐地将马叙伦误称为“马歇尔”进行辱骂。在长达五小时的围困中,暴徒们见威逼无效,凶相毕露,动用木棒、酒瓶、铁器等凶器,对马叙伦、雷洁琼等代表及现场采访的《大公报》记者高集、《新民报》记者浦熙修等多人进行野蛮殴打,致多人重伤。现场一片混乱,而事先知情的车站警察与宪兵,起初袖手旁观,随后竟全部撤离,任由暴行发生。
四、事后掩盖与历史讽刺
暴行震惊全国。中共代表团周恩来等第一时间赶赴医院慰问,并提出严重抗议。舆论哗然,全国各界强烈谴责。国民党高层吴铁城、陈立夫反而埋怨叶秀峰“计划不周”,不应打伤人使事态扩大。为推卸责任,叶秀峰导演了一出“凶手自首”的丑剧:让陈叔平找两名帮会分子顶罪,自称是“出于义愤的苏北难民”,无人指使。这两人被“扣押”两个月后,在风声过后即被释放并领赏。
尽管中统制造了血腥惨案,却未能阻止和平的呼声。几天后,伤痕未愈的代表团部分成员仍设法面见蒋介石。蒋介石虚伪承诺“就是谈判不成,我也不打”,但就在同日,他密令国民党军队向中原解放区发起进攻,全面内战终于爆发。
“下关惨案”赤裸裸地暴露了国民党当局假和平、真内战,假民主、真独裁的面目,也彻底揭露了中统特务组织作为反动统治工具,镇压人民、践踏人权的凶残本质。历史证明,任何依靠特务暴力维持的政权,终将因丧失民心而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