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彭宇案导致社会道德水平下降?冤枉啊!

十年前的南京彭宇案，可能是新中国民事诉讼中最有名的案例了。十年来，传闻的南京法官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成为名言，而“南京法官”也就成了应用广泛的贬义词。

案件历经起诉、一审、二审准备及和解程序，最终以和解方式结案。某些事实已淹没于历史长河之中。案件带来广泛的讨论和深远的影响，是所有当事人预料不到的，到今天仍在讨论，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彭宇案涉及的一系列问题，近期，对这个案例的讨论又开始增加。《中国法院报》发表了《十年前彭宇案的真相是什么？》的文章，共青团中央的微信公众号也发表了《十年了，还有人在意彭宇案的真相吗？》。

两篇官媒的文章都强调，彭宇彭宇确实撞人了，彭宇对老太的赔偿并不冤枉。

但是民众早已不关心事情的真相，转而关心案件的符号意义。

一、人们冤枉南京法官了吗？

网上可以查到当时一审的判决书（编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7）鼓民一初字第212号）。判决书判决彭宇撞人的第一条理由中有这么几句话：

“根据被告自认，其是第一个下车之人，从常理分析，其与原告相撞的可能性较大。如果被告是见义勇为做好事，更符合实际的做法应是抓住撞倒原告的人，而不仅仅是好心相扶；如果被告是做好事，根据社会情理，在原告的家人到达后，其完全可以在言明事实经过并让原告的家人将原告送往医院，然后自行离开，但被告未作此等选择，其行为显然与情理相悖。”

也就是说，法官认为，如果是见义勇为，彭宇应该抓住真正应承担责任的人，彭宇没有去抓人不符合常理，所以彭宇并不是见义勇为，彭宇才是撞倒原告的人。

这样分析来看，法官的这句话，与家喻户晓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相比，并没有实质性区别。公众和媒体并没有冤枉南京法官。

判决书中的描述，不符合人们对法律的朴素认知，似乎是形成了“有罪推定”。而如果这样的判决确实是符合法律中的“常理”，那么这样的法律是否存在瑕疵？

二、彭宇案影响有那么大吗？

彭宇案以后，“扶不扶”成为社会问题，见义勇为反而被讹诈已有很多案例。所以彭宇案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社会对类似事件的态度，公开报道的就有多起老人街头摔倒而没有敢扶，甚至打报警电话都得犹豫再三的案例；因此而碰瓷的老人也有增加之势。

但是，将社会道德水平下降归因于彭宇案的影响，就太看得起这个案件了。

一方面彭宇案等被碰瓷、讹诈案件是社会道德水平下降的结果，而不是原因，这个案件只不过是恰好在某个时间点爆发出来，使人们认识到问题而已。另一方面，案件所暴露出的其他问题也很多、很复杂，难以解决。如果问题容易解决，也就不会在10年后的今天，仍有人在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