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信: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之八

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第八部分

（1990.8，总第768-772篇）

这是作者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的第八部分。主要有：①今后的两种选择；②DT全市教师大会听后感和对DT一些教育现象的再认识；③思念和同情家乡的父老相亲。这一集共5篇日记，约5497字，时间是1990.8。

（1990年9月于西安，右1陈玉冬、右2作者刘忠信、右3邓兴锋）

日记之768—1990年8月19日，礼拜天，于五烈合意家中

13日早晨，程国赋返校，我们都认为在家里好。他认为在家唯有缺书读，我说不足的是家里的蚊子多。

13日下午，与袁静宇通电话，他说我这一年的变化比以前十年还要大，品味高了。我说，我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13日下午，去李葆嘉那里，讨论有关《东台方言篇》中的若干问题。他留我吃了晚饭，给我看了《中国语言文化学会》的通讯，他准备介绍我加入这一学会。该学会现有300多名青年会员。

14日上午，在7214工厂找到陈志云，并随他驾驶的卡车到他家。他1982年转业，1984年成家，已有一男孩，念一年级，成绩好，是三好生。他夫人在中央门一塑料厂工作。不管在哪儿，他人缘都不错，领导喜欢。十多年来，他一帆风顺。

14日交作业给鲁国尧老师。打到东台的长途汽车票。

15日到东台，在泰州汽车修配厂前一段正在修建的路面，汽车阻塞几里，时间长达一小时，旅客怨声载道。是时天热，人人汗流满面，衣服全湿透。

至东台，见一冷饮贩，卖雪碧Sprite 9毛8分。歇下来，与之聊半小时。

至东中门前，遇到罐子（张忠华），一同访朱恒荣，乘张忠华的车回家。

母亲身体基本恢复，能做家务。家中新置了电风扇、电饭煲，打了一口水井。

母亲去大丰探亲，住了5天回来。

与河西某某家又有新的矛盾，某某不允许两媳妇看望母亲。我劝他们想开点，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张忠华、汪波来补英语。我告诫他们，必须持之以恒，几年如一日，方能成功。如果到明年这个时候还赶不到前几名，则升学无望。别人不做作业，我做；别人少做，我多做；别人做一遍，我做两遍；别人玩，我不玩。整天以学习为中心，焉有不能学好之理？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北园北大楼，作者2024.10.22拍摄）

日记之769—1990年8月20日，星期一

听丁XY伯伯十八日讲，某某在部队，有班长虐待士兵的事情，让士兵站壁、晒太阳、拔毛发。某某这次请假回来还花了一百多块钱。在部队入党要用500块钱！

新某叔叔装煤炭至东台，给厂长、主任送烟。给主任的烟有一包里卷了200元。到厂长家吃饭，给小孩“包喜”（红包），四五百元。给司炉的师傅100元。劣质煤便变成了好煤，一船可多挣几千元。

日记之770—1990年8月24日，星期五

二十一日，随步生访张晨杉。蔡树良当时不在时堰，他要锻炼至明年二月，他抓嵇东村工作，设法利用已有各种关系为该村办实事。

正午到刘凤东那里，下午一起到胶合板厂。又到吴德龙处，吴留我们打牌、吃酒，至次日上午九点多回来。

二十二日中午，徐永龙老师来，我发了感慨，主张积极进取。“为官须作相，及第必争先”，这话虽常被作批判用，但反映了先人的进取精神。

今后的两种选择

我说，我今后有两种选择：一是从政，不做小负责人，要干就干大的事业；二是做学问，必做教授，中途一定要读博士。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出国进修或教学。

昨天，送母亲到车站，她去大丰淮南纱厂，参加忠桂的小孩过周岁的宴席。后在书店翻书。

晚上，cunbin告诉我，他被选为供销系统相关会议代表，并担任主席团成员。我鼓励他努力学习，早点拿到大专文凭，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今天上午，考查来补习的汪波、张忠华，成绩分别是88和76、72和44。

听说五中部分学生的近况

叶怀忠来玩，我和他谈学习方法。

夏兰芳在盐中，成绩在班上居前三名；韩竹海在东中；叶怀中、金茂松、曹华平在唐洋中学，曹华平做班长；夏云峰也在唐中；陈月琴在盐城纺校，后悔不该报中专，感叹前程至此；陈所红未升学，不是成绩不行，是不想上；赵颖在五中；陈国x上技校，户口在考前转为定量；周丽、唐芒粉在夹板厂；陈春华在五中。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北园北大楼前，作者2024.10.22拍摄）

日记之771—1990年8月29日，于东台家中

五中变化大

26日下午至五中，为增加学历工资的事情找刘玉银，刘不在。访郭胜国，郭介绍，教师宿舍楼已有四人确定各分一套，分别是杨方春、孟祥善、张宝森、严彪，另有四套未确定分给谁。郭为此与刘玉银吵了一次，借此出气。郭说，宿舍楼是解决住家户的居住问题的，不是解决其他人的问题。有些教师说，两人自由组合住一间。郭说，五中住家户，刘谢娥、李龙渊是第一户，黄成武（音）、董若子（音）是第二户，Y校长他们在后头。郭说，吃亏的时候不站出来说话，人家还以为你是呆子。

我来五中，发现五中面貌已焕然一新（回南大后，8月30日续写），新砌了教学楼、实验楼、教工宿舍楼，砌了围墙，不久还将砌新门楼。

DT的录取百分比在全盐城市倒数第一

今年高考，五中达分数线的两名，一名招飞录取（陈军）。而四灶、梁垛、广山各3名，东中有六七十名。DT的录取百分比在全盐城市倒数第一。

全市教师大会听后感

26日，召开全市教师大会，市长、书记讲话，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作报告，分析了形势，决心三年在盐城争第一，五年在全省争上游。该副市长说要改变教师进入重点中学就出不来，进了城市中学就出不来的状况。差的教师可以从重点中学调到一般中学，从城市调到农村。该副市长没有讲对好的教师如何奖赏，也没有说是否把他们从普通中学调到重点中学，从农村调到城市。调到农村的差教师怎么转变？在农村就意味着受惩罚吗？我当初不是在曹中、五中工作过吗？把“差教师调到农村”，这种说法只能明白地表示，农村教育就是比城市教育差，这将影响在农村工作的教师积极性。

我听报告只是片段，关于如何解决教师，尤其是农村教师，特别是农村青年教师的困难，这些方面说了多少？谁从什么方面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DT教育局过去管理混乱

DT教育局过去管理混乱，现在不知如何？某某调到无锡，两头送了上千元的礼，这是在1985年之前。Z某某调进城，送了两辆自行车；某某进东中，请了局里的各位局长。这些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就更多了。现在DT干什么像样的事，都得送礼请客，要迎奉拍马，拉关系。

DT的教育，像过去那样掉下去就上不了台阶。

1984年参加青年教师教学观摩会，在s中学参加，评比者中有D中、s中的人员，他们把主要奖项评给了自己（详情已登在我的公众号《曹中往事---心路历程之三》“五、教过全县观摩课”，和《在曹丿中学任教日记第十五部分》“教研室王厚皋和李时找我谈话”中。2026.2.21注）。从此开始，我破灭了拼命干就能在教育上有所作为的美梦。我认识到DT教育局也是一样的昏暗。

现在，我从根本上改变了过去那种状态。我在y轴上取得了突破，取得了第三宇宙速度，摆脱了无生气的第一宇宙运动。我既已达到这样理想的境地，当继续奋发，在x轴和y轴上，同时用力，多写文章，积极投稿，争取发表；不放松英语学习，训练自己的口语，为将来出国教学、进修和读博打下基础，这是基于战略的考虑，是个人发展的需要。要对社会有较大的贡献，必须赢得足够的优良环境和条件，否则是空话。能做栋梁就不要去做椽子。

27日，至五中，遇夏会计，他说，加工资手续刘玉银正在办。

28日下午，我和刘凤东一起访方鼎，方老师精神依然饱满，时有妙语。柯老师在打麻将。我翻了他的影集，他们刚游览过一些历史名城，拍了不少照片。他向我推荐一本书，台湾作家李敖的《独白下的传统》。

28日晚，在卞友权家喝酒，沈华送至闸边。沈对很多问题想不通，痛恨现实中的腐败现象，又为自己无可奈何而苦恼。

29日上午，沈华到我家，要我帮他打听追算工龄的事。他1962年在盐城机械中专学习，正值三年自然灾害，国家实行调整、充实、整顿、提高的方针，他们提前半年毕业。直到1984年落实政策，才对他们安排了工作，但工龄未从1962年算起。

昨天中午，在步腾叔叔家吃酒。

最近几天在家，常有人问我“想出国吧?”又有人估计，“你将来大有出息”。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北园三江路，作者2024.10.22拍摄）

日记之772—1990年8月31日，周五，受十五号台风影响，于南大

昨日早晨，小军（汪波）、罐子（张忠华）送我至车站，我和刘凤东一同来到南京。

在这里，612宿舍，朝阳的窗前，正读1989年2月的《收获》中的王安忆的散文《房子》。我不禁想起了家乡的亲人，想起了家乡的小河、树木、庄稼......

思念和同情家乡的父老相亲

我听说，徐宝旺（音）已去世一年多，记着他的人不多；周永才也去世了，我意识到6月底那次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我来宁前几天，周家正在烧六七（当地为去世的人举办的祭奠仪式），他的儿孙们为他请了和尚念经，念至深夜，花费六七百元。11年前，这两位老人曾在每个暑假都与我们一起在生产队的打谷场上劳动。他们的生活都很清贫而又平常。

韩荣亮（小学同学）也去世了，有的说是在三个月前，有的说时间更长，他是得肺结核死的。母亲告诉我，韩荣亮得此病10多年，死时肺叶烂掉了。我问过旁人，“肺结核能治好，怎么不治呢？”“没钱！”没钱便没命，有钱就有命，有钱的人可以生二胎、三胎。

高考考取学校至今已11年过去，工作已8年，来南京已3年，村里很多小孩已不认识，很多小媳妇也从未见过。

丁新玉伯伯对我讲，再过些年，和我同辈的人以及长辈们还知道我是从合意村考出去的，小一辈只知道我是合意籍的。到时候也不想回家看看了，像铁锅（丁富民）一样，像葛干宝（音）、丁学杰（音）一样，一年顶多回家一两次。

母亲、忠茂、忠俊与某某家......（省去290字）

25日，在市职校门口，遇到刘邦牧老师。谈话的时候，看到陈HY经过，未及招呼，陈衰老得多了。程维新说，陈在同纺机厂的一名中专生谈恋爱；别红立说，是同ZGF谈。

接着，访C、Z。Z正训斥、罚跪其女。听Z说，高杏红（音）升任副教导主任，他原是代团委书记；储友来（音）调唐洋中学主持工作。

下一代孩子的教育将是个大问题，独生子女娇生惯养者众，小军、罐子、敬军、小俊等孩子多贪玩而不肯勤学。与我们童年时代相比，他们丰衣足食，无甚家务要做。父母视若掌上明珠，住的是宽敞的瓦房，上学有车子接送。路上铺了砖头，社会上对读书重要性宣传得多。有些方面我至今不能同他们比。

六组目前人均土地占有量只有一亩，四组2~3亩（？），全乡人均土地占有量1~3亩（？）。六组群众不同意放楼区的原因正是考虑到土地危机。葛干兴、葛存生正在建楼房，兴汉、步生在筹建楼房。

CB除挤时间学习外，坚持锻炼身体，近来几乎每天游泳，早晨广播响，就起来跑步，到靶场后做操，体质较好。

父母和弟弟们努力改变经济面貌

此次回家共花时间半个月，除买两包大重九和两包块把钱的烟外，几乎没花钱，确实需要节约。母亲给了我20元（忠桂给她的），我本来坚决不要，后因先前的背包已坏，需买一只新的，才收下来。忠俊给了20元，本来考虑买包要花30多，途中需买点东西。忠俊说，明年帮我买一辆18型凤凰车。兴玉伯说，国庆节借款给我买一辆新车，不要买旧车。母亲说，等棉花收上来卖了支援我。在外开支大，经济来源少，助学金只够生活（吃饭），买书、出差就窘困了。

母亲刚生过病，花去千元。她近来身体恢复较快，脸色好多了。父亲消瘦得很，背稍弯，腿上的筋一根根弯曲抽起来。口腔中只剩下十多个牙根，脸颊全瘪了。这几年他衰老得快，56岁的人看上去已有70岁。我非常同情他们，他们太苦了。我这么大的人，对他们贡献不大。

忠茂近来承包兴汉、步生过去承包的鱼塘，年底要交款900元，平均每月（？）上交百十元。

我劝父母及忠茂在鱼塘上打翻身仗，改变落后的经济面貌。建议他们养鹅，砌棚子看鱼塘。少种田，种田事实上不能在经济上翻身，只能解决吃饭问题。每年种一亩田，只能得二三百块钱，而养好一个鱼塘，一年可得上千元乃至几千元。

暑期翻几册日记，读到在曹丿中学工作的那段日子，仍有一种压抑感。在那里工作的几年当中，我仍不停地努力，自信心很强，自强不息的精神仍很感人。

上午搬宿舍，李宗长、李劲松、程国赋搬至604，与王进喜同住；我搬到612，领了612的钥匙。无论如何，612的条件、环境比607好。

吃中饭时，遇到张连红，他告诉我，徐汉中（音）南师大毕业后本来可以到盐城师范工作的，但他自己联系到镇江工作去了。

昨日与李宗长、程国富聊天，我们认为，同学之间不断在组合、比较，自己不断调整方位。从经济上讲，读研究生不合算，但从长远看是划得来的。个人的追求不同，对金钱的看法也就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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