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深冬的东京,刚打完败仗的城市还泡在战火留下的废墟和萧条里,街边不起眼的小饭馆飘着淡淡的鱼丸香气,这点微不足道的热乎气,是乱世里普通人咬着牙撑下去的一点盼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衣的中年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点了一碗鱼丸,狼吞虎咽吃完之后,抹了抹嘴起身就要往外走。
饭馆老板赶紧追上去,拦着他要饭钱,不过是几日元的小数目,男人却当场翻了脸,梗着脖子就和老板推搡争吵起来。巡逻的美国宪兵听见动静过来调解,本来就是一桩不值一提的街头小事,谁也没想到,男人被拦住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扯着嗓子口出狂言,说自己当年在中国战场上,拿着军刀一口气砍杀了上百个中国人,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就安静了。宪兵的目光立刻钉在了男人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厚茧,指节粗大,虎口的硬茧硬得像块石头,再看他眼神里藏不住的凶戾,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该有的样子。宪兵当场就把这个男人扣了下来,带回了审讯室。
这个男人,就是田中军吉,原日本侵略军第六师团的上尉中队长,也是南京大屠杀里,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头号战犯之一。1937年南京沦陷前后,他攥着一把刻着“助广”两个字的军刀,从上海一路杀到南京,光是在南京城里,就亲手砍杀了超过三百名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有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他的这些暴行,还被日本军方的宣传材料当成“皇军勇武”的例子,大肆印刷宣扬。
日本战败投降之后,他生怕被战胜国清算,就隐姓埋名躲在东京的犄角旮旯里,两年时间都小心翼翼的,没露出半点马脚。谁能想到,最后竟然因为一碗鱼丸赖账,把自己藏了两年的滔天罪行,全给抖了出来。
一开始田中军吉还想嘴硬抵赖,说自己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可审讯人员早就顺着他那句狂言,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面对越来越多的铁证,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彻底垮了,不光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杀人罪行,还供出了两个和他一样潜逃在外的战犯,向井敏明和野田毅。
这两个人都是原日本侵略军第十六师团的少尉军官,1937年日军往南京进攻的路上,两个人竟然定下了丧尽天良的赌约,要搞一场毫无人性的“百人斩”杀人比赛,比谁先能用军刀砍杀满一百个中国人。这场疯狂的屠杀,从无锡一路延续到南京紫金山脚下,最后向井敏明砍杀了106人,野田毅砍杀了105人。两个人甚至因为分不清谁先杀满一百人,当场就约定再比一场,看谁先杀满一百五十人。
更让人怒火中烧的是,这场杀人比赛,还被日本的《东京日日新闻》连续刊登报道,把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吹捧成了“军神”,成了当时日本国内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日本战败之后,两个人也改名换姓躲了起来,以为能就此逃过历史的制裁,没想到被田中军吉一口供了出来,没过多久就被抓捕归案。
1947年年底,这三个战犯被正式引渡回中国南京,交给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审判。法庭上,三个人还在百般狡辩,想尽办法脱罪。田中军吉拿着当年刊登他罪行的照片,说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短袖,南京的冬天天气寒冷,根本不可能穿短袖杀人,想用这个说法否认罪证。
负责审判的法官当场就驳斥了他,说挥刀杀人是剧烈的肢体运动,浑身燥热脱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根本不能当成脱罪的理由。法庭还当场出示了日本军方出版的《皇兵》一书,书里清清楚楚记录了田中军吉在南京的杀人暴行,还有当年《东京日日新闻》的原版报纸。这些来自日本本国的铁证,摆在三个战犯面前,让他们再也无从抵赖。
1948年1月28日,田中军吉、向井敏明、野田毅这三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犯,被押赴南京雨花台执行枪决。临刑前,三个人早就没了当年挥刀杀人的凶横气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田中军吉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刑场周围,来了两万多名南京市民,大家亲眼看着这三个恶魔伏法,很多人当场就落下了眼泪。这场迟来的正义,告慰了南京城里三十万遇难的冤魂。
侵略者的罪恶,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流逝就凭空消失。任何试图逃避历史罪责的人,终究逃不过正义的审判。南京大屠杀的历史,是每一个中国人都必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铭记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是为了看清侵略者的残暴本质,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和平,绝不让历史的悲剧再次重演。
参考资料:
1. 《南京大屠杀史料集》,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2. 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审判田中军吉、向井敏明、野田毅相关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3. 1937年11月-12月《东京日日新闻》关于“百人斩”杀人比赛的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