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南京保卫战(十)日军第十六师团沿京沪铁路追击作战(二)常熟、丹阳作战

第二章常熟作战：突破吴福线的核心防御（1937年11月13日-19日）

2.1日军的作战计划与战术部署

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中将（裕仁天皇叔父，南京大屠杀主犯之一）对第十六师团的任务要求是：“迅速突破中国军队吴福线防御，攻占常熟，打开通往南京的北大门”。吴福线是国军1935年开始构筑的预设国防工事，西起苏州，东至福山，全长约100公里，由钢筋混凝土碉堡、堑壕、铁丝网组成，是国军淞沪会战后的第一道防御线。

为达成这一目标，中岛今朝吾中将制定了“正面牵制、侧翼迂回、重点突破”的战术方案：

正面牵制：以步兵第19旅团（第9、20联队）为主力，沿京沪铁路西侧的白茆口-梅李镇-常熟县城轴线发起正面攻击——该方向是国军防御的重点，日军以密集的炮火轰击国军碉堡群，吸引国军主力回防，为侧翼迂回创造条件。

侧翼迂回：以步兵第30旅团第38联队为核心，在工兵第16联队的支援下，从常熟南侧的昆承湖实施舟艇突击，试图切断常熟至苏州的公路，完成对常熟守军的战略包围。为配合此次迂回，中岛还专门请求方面军配属了第11师团的花谷支队（以步兵第43联队为基干），从昆承湖东侧的支塘镇助攻，进一步扩大侧翼突破的效果。

炮兵支援：野炮兵第22联队主力在常熟城东的梅李镇一线展开，以105mm榴弹炮重点轰击国军碉堡群的射击孔与弹药库，为步兵冲锋打开缺口；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则部署在虞山南侧的高地，以75mm山炮压制国军的迫击炮阵地，掩护步兵推进。

此外，日军还投入了独立轻装甲车第8中队（12辆94式轻装甲车），沿铁路线实施快速突击，试图穿插国军防线的间隙，分割国军防御体系。

2.2国军的防御部署与应对

国军负责吴福线防御的是第三战区左翼军（总司令薛岳，后由罗卓英代理），具体部署在常熟一线的部队为第15集团军（罗卓英）、第21集团军（廖磊）所属的第44、76、13、171、173师等部，总兵力约3万人——这些部队多为淞沪会战的残部，部分师的员额甚至不足编制的六成，重武器损失殆尽，只能依托吴福线的既设工事进行防御。

其具体防御部署如下：

核心防御：第44师（师长陈永）率部驻守常熟县城及虞山主阵地，重点防御京沪铁路正面；该师依托虞山的天然高地，构筑了三层堑壕与火力点，试图以“高地防御+城市巷战”的模式迟滞日军。

外围防御：第76师（师长王凌云）驻守福山港，负责阻止日军从长江登陆；第13师（师长万耀煌）驻守常熟城南的昆承湖沿岸，重点防御日军的侧翼迂回；第171、173师则部署在常熟至苏州的公路沿线，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核心阵地。

炮兵支援：仅配置了1个山炮营（12门75mm山炮），部署在虞山主峰，负责支援各阵地的防御作战——但该营的火力，远不及日军野炮兵第22联队的105mm榴弹炮。

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给常熟守军的命令是：“必须坚守至11月19日，掩护淞沪会战主力向锡澄线转移”——这意味着，常熟守军必须在日军的猛攻下坚守至少7天，为后续防线的部署争取时间。

2.3战斗经过与战术分析

2.3.1日军登陆与初步交火（11月13日-14日）

1937年11月13日拂晓，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在昆山附近的白茆口、浒浦一线登陆——此处是国军防御的薄弱环节，仅部署了1个营的地方保安团，日军几乎未遭遇抵抗，便于当日中午全部登陆完毕。随后，日军兵分两路：一路向常熟方向推进，另一路向支塘镇方向迂回，试图切断国军的退路。

11月14日，日军第9联队先头部队在梅李镇与国军第44师警戒部队交火——日军以野炮兵第22联队的75mm野炮对国军警戒阵地进行了近2小时的轰击，随后以步兵中队为单位发起集团冲锋。国军警戒部队依托预设的散兵坑与铁丝网，在日军推进至30米距离时突然开火，以手榴弹、轻机枪击退了日军的首次冲锋，毙伤日军20余人。但日军随即投入预备队，以更密集的火力压制国军，最终于当日傍晚占领梅李镇，打开了通往常熟县城的门户。

2.3.2侧翼迂回与国军防御危机（11月15日-17日）

11月15日，日军第38联队在工兵第16联队的支援下，开始在昆承湖实施舟艇突击——日军工兵以折叠舟搭建浮桥，步兵则乘舟艇分批强渡。负责防御该区域的国军第13师，因兵力不足（仅1个团），且缺乏反舟艇的重武器，只能以轻机枪、手榴弹进行拦截，但未能阻止日军的推进。11月16日，日军第38联队在昆承湖西岸登陆，随即向常熟至苏州的公路推进，试图切断国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日军第9联队向常熟县城发起正面攻击——日军以野炮兵第22联队的105mm榴弹炮轰击县城城墙，炸开了一个宽约10米的缺口，随后以步兵第9联队第1大队为先锋，向缺口发起冲锋。国军第44师依托城墙工事，以轻重机枪、手榴弹进行顽强抵抗，日军连续冲锋3次均被击退，遗尸超过50具。但日军随即投入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以75mm山炮压制国军的火力点，最终于11月17日突破城墙，攻入县城东北部。

2.3.3国军主动撤退与常熟沦陷（11月18日-19日）

11月18日，日军第38联队已推进至常熟至苏州的公路，切断了国军的退路——此时，常熟守军已陷入日军的三面包围，若继续坚守，必将全军覆没。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鉴于淞沪会战主力已基本转移至锡澄线，遂于当日下达撤退命令，允许常熟守军向无锡方向撤退。

11月19日，国军第44、76、13师等部，在虞山的掩护下，分批次向无锡方向撤退——为迟滞日军的追击，国军炸毁了常熟县城的主要桥梁，并在公路上埋设了地雷。日军则于当日下午完全占领常熟县城，随即继续沿京沪铁路向无锡追击。

2.3.4战术得失分析

日军方面：成功运用“正面牵制+侧翼迂回”的战术，以极小的代价（伤亡约300人）突破了吴福线的核心防御，打开了通往南京的北大门。其中，第38联队的侧翼迂回，是此次作战的关键——该行动不仅切断了国军的退路，还迫使国军主力回防，为正面攻击创造了条件。但日军在正面攻击中，因过于依赖集团冲锋，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

国军方面：依托吴福线的既设工事，给予日军一定的杀伤（毙伤日军约300人），并完成了掩护主力转移的任务。但国军的防御部署存在明显缺陷：一是忽视了侧翼的防御，导致日军轻易突破昆承湖；二是缺乏有效的反装甲、反舟艇武器，无法阻止日军的迂回；三是兵力不足，各阵地之间的间隙过大，被日军轻易穿插。

第三章丹阳作战：沿铁路线的快速追击（1937年11月20日-12月3日）

3.1日军的追击计划与兵力展开

常熟沦陷后，日军第十六师团继续沿京沪铁路向西追击，于11月25日占领无锡，11月29日占领常州——此时，国军已将主力转移至锡澄线（无锡-江阴）防御，试图依托江阴要塞的炮火，迟滞日军的推进。但日军第十六师团并未在常州停留，而是以“不恋战、不停顿”的追击战术，继续向丹阳推进，试图以最快速度突破国军的锡澄线防御，直逼南京。

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对第十六师团的任务要求是：“沿京沪铁路及其平行公路快速推进，攻占丹阳，切断国军从南京向上海方向的退路”。中岛今朝吾中将据此制定了“铁路线突破、侧翼迂回、要点控制”的追击方案：

铁路线突破：以步兵第19旅团第9联队第三大队（即“百人斩”竞赛的向井敏明、野田毅所在部队）为先锋，沿京沪铁路正面向丹阳推进——该大队装备了轻装甲车、步兵炮，具备快速突击能力，负责突破国军的防线。

侧翼迂回：以步兵第30旅团第33联队为核心，从常州南侧的奔牛镇向丹阳西侧的陵口镇迂回，试图切断丹阳至句容的公路，阻止国军向南京方向撤退。

要点控制：以步兵第20联队为预备队，负责控制已占领的常州、奔牛镇等要点，保障师团的后勤补给线安全。

此外，日军还投入了野炮兵第22联队，沿铁路线跟进，以火力支援步兵的追击作战。

3.2国军的防御部署与应对

国军负责锡澄线防御的是江防军总司令刘兴中将，具体部署在丹阳一线的部队为第103师（师长何知重，黔系）、第112师（师长霍守义，东北军）及镇江地方保安团，总兵力约2万人——这些部队多为淞沪会战的残部，且装备落后，重武器不足。

其具体防御部署如下：

核心防御：第103师驻守丹阳县城及京沪铁路沿线，重点防御日军的正面突击；该师依托丹阳县城的城墙，构筑了堑壕、火力点，试图迟滞日军的推进。

侧翼防御：第112师驻守丹阳西侧的陵口镇，负责防御日军的侧翼迂回；该师以陵口镇的高地为核心，构筑了防御工事，试图阻止日军切断丹阳至句容的公路。

预备队：镇江地方保安团部署在丹阳至镇江的公路沿线，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核心阵地。

但国军的防御部署存在明显缺陷：一是兵力分散，各阵地之间的间隙过大，被日军轻易穿插；二是缺乏有效的机动兵力，无法应对日军的侧翼迂回；三是通讯不畅，各部队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薄弱。

3.3战斗经过与战术分析

3.3.1日军突破吕城与陵口（11月30日-12月2日）

1937年11月30日，日军第9联队第三大队向丹阳东侧的吕城发起攻击——吕城是京沪铁路的重要节点，控制吕城即可切断国军的铁路交通。国军第103师第613团（团长罗熠辉）驻守此处，依托铁路桥、碉堡进行防御。日军以野炮兵第22联队的75mm野炮轰击碉堡，随后以步兵冲锋，国军连续击退日军3次冲锋，但最终因兵力不足，于当日傍晚丢失吕城，团长罗熠辉在撤退中中伏殉国。

12月1日，日军第33联队向陵口镇发起攻击——国军第112师第672团驻守此处，依托高地工事进行防御。日军以步兵炮轰击高地，随后以步兵冲锋，国军顽强抵抗，但最终因日军兵力占优，于当日下午丢失陵口，日军随即切断了丹阳至句容的公路。

3.3.2丹阳沦陷与国军撤退（12月3日）

12月3日，日军第9联队第三大队向丹阳县城发起总攻——日军以野炮兵第22联队的105mm榴弹炮轰击县城城墙，炸开了一个宽约15米的缺口，随后以步兵冲锋。国军第103师依托城墙工事进行最后抵抗，但因日军已切断退路，且兵力不足，最终于当日下午丢失丹阳县城。国军残部向镇江方向撤退，日军则继续沿京沪铁路向句容追击。

3.3.3战术得失分析

日军方面：成功运用“快速突破、侧翼迂回”的追击战术，在极短时间内（仅4天）突破了国军的锡澄线防御，攻占了丹阳，打开了通往南京的东部门户。其中，第9联队第三大队的快速突击，是此次作战的关键——该大队以“百人斩”竞赛为激励，作战极为凶狠，仅用3天便突破了国军的三道防线。但日军在追击过程中，因过于冒进，导致后勤补给线一度中断，被迫暂停追击1天。

国军方面：未能有效迟滞日军的追击，丹阳沦陷后，南京的东部门户完全暴露在日军面前。其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兵力不足，无法应对日军的大规模突击；二是防御部署分散，各阵地之间的间隙过大，被日军轻易穿插；三是缺乏有效的机动兵力，无法应对日军的侧翼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