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带孩子去看了《南京照相馆》。说实话，进场前我有点犹豫，毕竟是讲南京大屠杀的片子，怕孩子受不了。但想想今年是抗战胜利80周年，这种历史总得让孩子知道。
结果电影开场不到二十分钟，孩子就把头埋我怀里了。
“妈妈，我怕！”他小声说。
我搂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银幕上，1937年的南京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我把手捂在他眼睛上，自己却盯着屏幕，眼泪流了一脸。
那些藏在暗房里的人
电影的故事发生在南京城里一个叫“吉祥照相馆”的地方。照相馆老板老金（王骁饰）带着一家四口躲在地窖里，大气不敢出。外面是日军的皮靴声、枪声，还有中国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刘昊然演的邮差阿昌因为送信耽误了逃跑，被日军抓了个正着。为了活命，他撒谎说自己是照相馆的学徒。巧合的是，那个叫伊藤的日军摄影师偏偏只会拍照不会洗照片，正需要一个洗印工。
就这样，阿昌被迫每天在暗房里冲洗照片。一开始他不敢看那些照片，一张张血肉模糊的尸体，被砍头的平民，被侮辱的女人。可那些画面就泡在显影液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躲都躲不掉。
孩子在我怀里不敢抬眼看，小声的问：“妈妈，那些照片里是什么？”
我说：“是坏人的罪证。”
他没再问，但抱我更紧了。
眼泪止不住的几个瞬间
电影里有几个地方，我哭得差点喘不上气。
一个是老金给家人拍最后一张全家福。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让妻子女儿站在照相馆那幅画着长城的手绘背景前，按下快门。镜头里他们努力挤出笑容，可我们知道，拍完这张照片就是生离死别。最让人心疼的是，老金到死都不知道，他以为安全的妻女其实已经遭了毒手。
还有一个是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士兵。他本来只想苟且偷生，混一天算一天。直到他在洗出来的照片里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被日军杀害的弟弟。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变了，红着眼睛冲出去，用命换了一个日军洗印师的命。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再也活不下去的哥哥。
最让我难受的是王传君演的那个翻译官王广海。这人在电影里特别复杂，一方面给日本人当翻译，点头哈腰的，另一方面又偷偷帮阿昌，给通行证。他觉得自己是在“曲线救国”，觉得只要不涉及自己利益，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最后他发现，自己出卖了同胞，连老婆孩子都救不回来。高叶演的演员毓秀从他怀里掏出他老婆孩子的通行证时，他才明白自己这一通折腾全是白费。那一刻王传君脸上的表情，憋屈、绝望、窝囊，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们不是英雄，只是不想当畜生的人
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孩子问我：“那些人为什么要去送死？躲着不行吗？”
我想了想，跟他说：“因为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电影里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天生的英雄。阿昌一开始只想着活命，老金一家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毓秀为了通行证去给日本人唱戏，那个士兵甚至当过逃兵。可就是这群普通人，在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后，在看到自己的同胞像牲口一样被屠杀后，骨子里的东西被唤醒了。
刘昊然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对：“在当时的情况下，大家第一时间能想到的都是活下去。但是当你看到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遭受那样的灾难的时候，骨子里的东西就是会觉醒，会找到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老金最后会抱着相机像举枪一样冲向日军，喊出那句“老子就是拍照片的！”所以阿昌会把底片缝进棉袄里，用命去守护那些罪恶的证据。所以那个士兵会从苟且偷生变成奋起反抗。
在历史的碾盘下，人太渺小了
电影散场时，孩子问我：“妈妈，那场战争死了多少人？”
我说：“三十万，光南京就三十万。”
他没说话，低着头走路。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得有多少人像电影里的人那样死掉啊。”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样一个年代，个人的勇敢能改变什么？老金的相机能挡住日军的刺刀吗？阿昌用命护住的那些底片，在当时能救谁？那个士兵杀了两个鬼子，能改变战局吗？
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历史这架巨大的碾盘碾过去，普通人就像蚂蚁一样，想躲躲不开，想逃逃不掉。他们只能在自己那一点点缝隙里，做出一点点选择——是跪着活，还是站着死。
可就是这一点点选择，让这个民族没有彻底沉下去。那些藏在底片里的证据，后来成了审判战犯的铁证。那些用命换来的真相，让后人知道那段历史不是编的，是真的！！！电影结尾，阿昌对伊藤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这话平实得不能再平实，可里面有一种骨头——中国人和侵略者，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写在最后
晚上给孩子洗澡时，他突然问我：“妈妈，如果那时候你在南京，你会怎么办？”
我想了想，老实说：“我不知道。也许我会害怕，会躲起来，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我接着说：“但妈妈希望，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我能像电影里的人一样，在最重要的时候，做出对的选择。”
睡前他问我：“那个照相馆还在吗？”
我说：“不在了，但那三十万人的事，咱们得记住。”
他点点头，翻身睡了。
我坐在床边，想起电影里那句话：“胶片或许会褪色，但真相不会。”我们这代人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我们这代人有个责任——替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记住那段历史。
记住那些勇敢的人，也记住那些无可奈何的渺小。
记住老金在全家福里挤出的笑容，记住阿昌缝进棉袄的底片，记住那个士兵在看见弟弟照片时瞬间崩塌的眼神。
然后，好好活着。珍惜眼下这太平日子，别让那些人的血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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