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坐落于长江下游沿岸,北连江淮平原,南接太湖流域,宁镇山脉横亘市域,秦淮河蜿蜒穿城而过,自古便凭 “钟山龙蟠,石城虎踞” 的形胜,成为江南地区无可替代的核心都会。这座城市古称金陵、建邺、建康,简称 “宁”,有明确纪年的建城史超过 2500 年,先后成为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南唐、明初、太平天国与中华民国的都城,既有着 “六朝古都” 的风雅底蕴,也承载着 “十朝都会” 的厚重过往,如今是江苏省省会,长三角地区核心城市之一。
早在 100 万年以前,南京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有了古人类活动的痕迹。1993 年,江宁区汤山街道的葫芦洞遗址中,出土了两具完整的古人类头骨化石,也就是后来震惊考古界的 “南京猿人” 化石,经测定距今约 60 万至 35 万年,不仅填补了长江下游古人类演化序列的空白,也为中国南北古人类的交流演化研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实物证据。进入新石器时代,南京地区的史前文明愈发繁荣,目前已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超过 200 处,其中距今 6000 至 5000 年的北阴阳营遗址,是南京主城区发现的最早的史前聚落,出土的玉器、陶器、石器做工精美,展现了长江下游史前文化的高度发展;而湖熟文化遗址的发现,则印证了商周时期,秦淮河沿岸已经形成了密集的青铜时代聚落,本土先民在这里掌握了青铜器铸造、原始瓷器烧制技术,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为后来城市的诞生埋下了伏笔。
春秋战国时期,南京地处吴、越、楚三国交界,随着诸侯争霸的进程,逐渐形成了最早的城邑。公元前 571 年,楚国在今六合区设立棠邑,这是南京有明确文献记载的最早行政建置,也被公认为南京建城史的开端,比后世知名的越城还要早 200 余年。春秋末年,吴王夫差为了铸造兵器,在今朝天宫一带修筑冶城,这是南京历史上最早的手工业城池;公元前 472 年,越王勾践灭吴后,命大臣范蠡在今中华门外长干里修筑越城,这座周长仅一里八十步的军事城堡,是南京主城区范围内有明确遗迹可考的最早城池。公元前 333 年,楚威王大败越国,在今清凉山石头城旧址修筑金陵邑,金陵之名自此诞生,流传两千余年至今,相传楚威王曾在此埋金以镇 “王气”,也为这座城市的起源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秦统一六国后,秦始皇东巡途经金陵,听信方士所言此地有 “天子气”,便下令凿断方山山脉,引秦淮河水流贯穿全城以泄王气,同时将金陵邑改名为秣陵县 ——“秣” 意为喂马的草料,以此贬抑这座城市的气运,秣陵县初属鄣郡,后划归会稽郡。汉代,南京地区先后成为楚王韩信、吴王刘濞的封地,吴王刘濞在此铸钱、煮盐,大力发展经济,让秦淮河沿岸的聚落愈发繁荣,为后世城市的崛起奠定了经济基础。
三国时期,是南京正式走上中国历史舞台中心的开端。汉建安十六年(公元 211 年),吴大帝孙权将统治中心从京口迁至秣陵,次年改秣陵为建业,取 “建功立业” 之意,同时在楚金陵邑的旧址上修筑石头城,作为长江沿岸的军事要塞。这座依山而建的石头城,临江一面以天然红砂岩峭壁为墙,内陆一侧夯土筑城,城墙上设置烽火台,沿长江一线的军情可朝发夕至,成为东吴长江防线的核心枢纽。东吴黄龙元年(公元 229 年),孙权正式称帝,定都建业,这是南京历史上第一次成为王朝都城,开启了这座城市作为十朝都会的历史。东吴建业城周长二十里十九步,以太初宫、昭明宫为核心,沿秦淮河形成了繁华的商业区与居民区,长干里一带成为世家大族的聚居地,城市人口最多时超过 20 万,是当时江南地区最大的城市。
西晋灭吴后,改建业为建邺,后为避晋愍帝司马邺的名讳,又改称建康。西晋永嘉之乱后,中原大地陷入战乱,北方世家大族与平民百姓大规模南迁,史称 “衣冠南渡”,公元 317 年,东晋司马睿在建康称帝,定都于此。东晋王朝仿照魏晋洛阳城的规制,全面重建建康城,形成了宫城(台城)、都城、外郭三重格局,宫城位于都城北部正中,太极殿为正殿,沿用了汉代以来的东西堂制度,都城周长八里,外郭沿秦淮河分布,设置了二十多个里坊。鼎盛时期的建康城,人口超过百万,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与古罗马城东西并称。此后,南朝的宋、齐、梁、陈四个王朝均以建康为都城,在东晋的基础上不断扩建,尤其是萧梁时期,建康城的规模与繁华达到顶峰,城内寺庙林立,杜牧笔下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描绘的正是这一时期建康城的盛景。
在北方陷入战乱、中原文明屡遭冲击的数百年间,以建康为核心的南朝,完整保存了华夏文明的正朔,玄学、文学、佛教、艺术在这里迎来了空前的繁荣,《世说新语》《昭明文选》《文心雕龙》等传世经典均诞生于此,成为中华文明史上不可替代的里程碑。然而,公元 589 年,隋文帝杨坚派兵灭陈,为了彻底消除江南的 “王气”,下诏将建康城的宫城、都城全部 “平荡耕垦”,数百年繁华的六朝都城,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仅留下石头城作为蒋州的治所,后来又改设丹阳郡,南京的政治地位自此一落千丈。
隋唐两朝,金陵地区的政治地位始终受到朝廷的刻意贬抑,先后被设为升州、江宁郡,不再是区域政治中心,但凭借长江与大运河交汇的交通优势,这里的经济与文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造船业、丝织业、商业持续繁荣,秦淮河两岸依旧是江南地区重要的商贸集散地,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李白在此写下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刘禹锡留下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的千古名句,杜牧、韦庄等诗人也都在此留下了咏叹金陵兴衰的传世诗篇。这一时期,南京的佛教文化依然兴盛,始建于南齐的栖霞寺,在唐代被列为天下四大名刹之一,成为佛教三论宗的祖庭,唐高宗亲自为栖霞寺创始人明僧绍撰写碑文,留下了传世的明征君碑,至今仍保存完好。
五代十国时期,南京迎来了又一次崛起的契机。杨行密建立的吴国,以金陵为西都,命徐温、徐知诰(李昪)在此经营,他们重新修筑了金陵城,将周长扩大到二十五里,把原本在城外的秦淮河包入城中,奠定了此后南京老城南的城市格局。公元 937 年,李昪建立南唐,正式定都金陵,改称江宁府。南唐时期的江宁府,宫城规整,市井繁华,秦淮河两岸商铺林立,酒肆歌楼不绝,是当时中国南方最繁华的都城。南唐王朝虽国祚不长,却留下了灿烂的文化遗产,李璟、李煜父子的词作开创了宋词的先河,画院的顾闳中留下了《韩熙载夜宴图》这一传世名画,成为中国艺术史上的瑰宝。
北宋灭南唐后,江宁府先后改称升州、江宁府,成为江南东路的治所,著名政治家王安石曾三次出任江宁府尹,晚年在此隐居,留下了半山园故居,写下了大量咏叹金陵的诗词。靖康之变后,南宋建炎南渡,将江宁府改称建康府,设为陪都,成为南宋王朝抵御金兵南下的前线重镇,岳飞曾在此地的牛头山大败金兵,收复建康。南宋时期,建康城的城池与经济得到全面恢复,不仅是军事重镇,也是江南地区的商贸与手工业中心,为后来元代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元代建立后,先在此设建康路,后改称集庆路,取 “集庆祯祥” 之意,这一时期,集庆路的纺织业空前繁荣,云锦织造技术日趋成熟,商业持续兴旺,人口密集,成为江南地区举足轻重的经济都会。
公元 1356 年,朱元璋率领起义军攻克集庆路,将其改名为应天府,取 “上应天意” 之意,以此为核心根据地,逐步平定了南方各地的割据势力。1368 年,朱元璋在应天府正式称帝,建立大明王朝,以应天府为首都,定名 “南京”,这也是 “南京” 之名正式用于这座城市的开端。朱元璋以南京为都,开启了规模空前的城市建设,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南京城墙与明故宫。
南京明城墙的修建从 1366 年启动,至 1393 年全部完工,前后历时 28 年,分为宫城、皇城、京城、外郭四重城垣,是中国古代都城城墙的集大成之作,也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砖石城垣。其中京城城墙全长 35.2 公里,至今仍有 25.1 公里的墙体保存完好,是世界上现存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古代砖石都城城墙。城墙高度在 14 至 21 米之间,顶宽 4 至 9 米,底宽最宽处达 19 米,墙体以巨型条石为基,内部用夯土夯实,外部用特制的城砖砌筑,所用城砖由长江中下游 5 省 37 府 160 多个州县烧制,每一块城砖上都刻有铭文,记录了烧制的州县、负责官员、窑匠、人夫的姓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责任追溯体系,这也是南京城墙历经 600 余年风雨、战火依然屹立不倒的核心原因。京城城墙共设 13 座城门,其中聚宝门(今中华门)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瓮城,设置四道瓮城、27 个藏兵洞,最多可容纳 3000 名士兵驻守,是中国古代城防建筑的巅峰之作。
与城墙同时修建的明故宫,又称南京紫禁城,是北京故宫的蓝本,也是明代初年的皇宫。明故宫始建于 1366 年,1367 年完工,分为宫城与皇城两重,宫城周长 3.4 公里,设置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内部沿中轴线分布着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大殿,以及乾清宫、坤宁宫等后宫建筑,完全遵循《周礼》中 “前朝后寝,左祖右社” 的王城规制,占地面积比后来的北京故宫还要大,是中世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宫殿建筑群。公元 1420 年,明成祖朱棣正式迁都北京,改南京为陪都,仍保留了六部、都察院等一整套中央机构,被称为 “留都”,终明一代,南京始终是江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龙江宝船厂在此建造了郑和下西洋所用的巨型宝船,成为中国古代航海事业的核心基地。
清代建立后,南京被改名为江宁府,成为两江总督的驻地,管辖江南、江西两省(今江苏、安徽、江西、上海三省一市),是清代全国地位最高的总督驻地之一,同时也是江宁织造署的所在地,负责为宫廷织造御用丝绸,《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在此担任江宁织造数十年,江宁织造署的繁华景象,也成为《红楼梦》中大观园的重要原型。公元 1853 年,太平天国攻克江宁,将其改名为天京,定为太平天国的首都,在此建都 11 年,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天王府与东王府等诸多王府建筑,1864 年湘军攻克天京后,这些建筑大多被焚毁。晚清时期,江宁成为洋务运动的核心实践地,李鸿章、张之洞在此创办金陵机器制造局,这是中国近代最早的兵工厂之一,同时创办了江南水师学堂等新式学堂,开启了南京的近代化进程。
1912 年 1 月 1 日,中华民国正式成立,孙中山先生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以南京为中华民国首都,临时政府就设在原两江总督署内,开启了中国近代史的新篇章。1927 年 4 月 18 日,国民政府正式迁都南京,随后启动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现代城市规划 ——《首都计划》,对南京的道路系统、建筑风格、公共设施进行了全面规划,修建了中山路、中央路等城市主干道,以及中山陵、国民政府旧址、中央博物院、国民大会堂等一大批融合中国传统风格与西方现代建筑理念的近代建筑,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民国建筑风貌,让南京成为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的 “活化石”。1937 年,南京沦陷,遭遇了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杀,大量建筑与文物遭到焚毁、破坏,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于 1946 年还都南京,直至 1949 年 4 月 23 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占领南京,总统府门楼落下了青天白日旗,南京的历史翻开了全新的篇章。1982 年,南京凭借绵延数千年的历史文脉与丰富的文物遗存,被国务院列为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南京主城区坐落于长江东岸,东有钟山为屏,西、北临长江天险,南有牛首山、秦淮河为护,一城之内兼有深水航道、冲积平原、低山丘陵三种地貌,山川秀美,人文荟萃,自古便有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的美誉。作为十朝都会,南京的古建筑遗存数量之多、规格之高、类型之全、历史跨度之大,在全国范围内都极为罕见,堪与西安、洛阳、北京三大古都相媲美。南京的古建筑涵盖了陵寝、佛寺、古塔、园林、民居等诸多类型,与江苏其他地区的江南建筑相比,始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崇宏的旧都气象,每一处建筑都镌刻着王朝更迭的印记,承载着中华文明的传承脉络。
陵寝建筑是南京古建筑遗存中最具分量的部分,从南朝陵墓石刻到南唐二陵,再到明孝陵,完整串联起了中国古代陵寝制度的演变历程。南京及周边的南朝陵墓石刻,是六朝艺术的巅峰之作,目前南京境内现存南朝陵墓石刻 21 处,主要分布在栖霞区与江宁区,涵盖了宋、齐、梁、陈四个朝代的帝陵与王侯墓,石刻分为石兽、石柱、石碑三类,帝陵前设置有角的天禄、麒麟,王侯墓前设置无角的辟邪,这些石兽造型雄浑灵动,线条刚劲流畅,既有着北方草原文化的雄浑气势,又有着江南文化的精巧灵动,是中国古代石刻艺术的瑰宝,与北方的云冈石窟、龙门石窟并称南北朝艺术的双璧。其中萧景墓的石柱是现存最完整的南朝石柱,柱上的反书铭文是中国书法史上的珍品;萧憺墓的石碑是现存最长的南朝碑文,由南朝书法家贝义渊书写,是隶书向楷书过渡的关键实物遗存。
南唐二陵是五代十国时期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寝,位于江宁区祖堂山南麓,是南唐烈祖李昪的钦陵与中主李璟的顺陵,也是江南地区唯一经过科学考古发掘的帝王陵墓。两座陵墓均为仿木结构的砖室墓,分为前、中、后三室,两侧设置多个侧室,钦陵的中室保留着精美的双龙戏珠浮雕与武士造像,墓室内的仿木斗拱、柱枋上都保留着鲜艳的彩绘,出土了陶俑、玉器、铜器等大量珍贵文物,是五代时期建筑、雕刻、绘画艺术的集大成之作。
明孝陵是明太祖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合葬陵寝,坐落于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始建于 1381 年,1405 年全部完工,历时 25 年,2003 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明孝陵开创了中国明清帝王陵寝 “前方后圆” 的基本规制,前面的陵宫与神道为方形,后面的宝城宝顶为圆形,这一制度被此后明清两代的所有皇陵沿用,被誉为 “明清皇家陵寝之首”。明孝陵陵区周长 22.5 公里,沿中轴线依次分布着神道、文武方门、碑殿、享殿、方城明楼、宝城宝顶,其中神道石象路两侧的 6 种 12 对石兽,雕刻精美,气势恢宏,是明代石刻艺术的巅峰之作;陵区内的神功圣德碑亭(四方城)内,保存着朱棣为朱元璋立的神功圣德碑,高 8.78 米,是南京地区现存最大的古碑。历经 600 余年风雨,明孝陵的主体建筑与格局依然保存完好,是中国现存最完整的帝王陵寝之一。
佛寺建筑是南京古建筑的另一大核心门类,作为南朝佛教中心,南京的佛寺建筑历史悠久,遗存丰富。栖霞寺坐落于栖霞山中峰西麓,始建于南齐永明七年(489 年),由明僧绍舍宅为寺,原名栖霞精舍,是佛教三论宗的祖庭,唐代时与山东灵岩寺、浙江国清寺、湖北玉泉寺并称 “天下四大丛林”。寺内现存的建筑多为清代重建,但保留了大量珍贵文物,其中唐高宗李治撰文、高正臣书写的明征君碑,是全国仅存的唐代行书碑之一,碑阴的 “栖霞” 二字传为唐高宗亲笔御书;寺后的千佛岩是南齐至梁代开凿的石窟群,现存 294 个佛龛、515 尊佛像,是江南地区唯一的六朝石窟群;寺内的舍利塔始建于隋代,南唐时期重建,为八角五层密檐式石塔,高 18.04 米,塔基须弥座上的释迦牟尼八相成道浮雕,塔身的金刚力士、菩萨造像,雕刻精美,细节生动,是中国现存最精美的五代石塔,也是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国宝级遗存。
除此之外,南京的鸡鸣寺前身是南朝梁代的同泰寺,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梁武帝曾四次舍身于此,是南京现存最古老的佛寺之一;灵谷寺始建于南朝梁代,明代朱元璋将其迁址重建,赐名 “天下第一禅林”,寺内的无梁殿建于明代洪武年间,全部采用砖石拱券结构,不用一根木材、一根梁柱,高 22 米,宽 53.8 米,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明代无梁殿,展现了中国古代高超的砖石建筑技艺。
古塔建筑方面,南京现存的古塔涵盖了从六朝到明清的各个时期,除栖霞寺舍利塔外,牛首山弘觉寺塔始建于唐代,明代重建,为八角七层楼阁式砖塔,高 45 米,是南京现存最高的古塔;高淳保圣寺塔始建于三国东吴时期,宋代重建,是南京现存最古老的古塔;溧水永寿寺塔建于明代万历年间,是江南地区明代楼阁式塔的典型代表。
江南园林是南京古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南京的古典园林既有江南园林的精巧雅致,又带着都城园林的大气开阔。瞻园坐落于秦淮区夫子庙旁,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是明代开国功臣徐达的府邸花园,也是南京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明代古典园林,位列江南四大名园之一,有 “金陵第一园” 的美誉。瞻园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园林以假山为核心,南假山、北假山均为明代遗存,造型奇秀,峰峦叠嶂,池水环绕,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清代时为江南布政使署,太平天国时期曾作为东王杨秀清的王府,如今园内设有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是全国唯一的太平天国专题博物馆。除此之外,总统府内的煦园(西花园)始建于明代,是江南园林的经典之作;清代光绪年间修建的愚园(胡家花园),被誉为 “金陵狮子林”,是南京晚清私家园林的代表。
民居建筑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甘熙故居,俗称 “九十九间半”,坐落于秦淮区中山南路旁,始建于清代嘉庆年间,是江南地区现存规模最大的清代民居建筑群。故居占地面积 21000 余平方米,建筑面积 9500 余平方米,原有房屋 300 余间,因民间规制民居房屋不得超过百间,故俗称 “九十九间半”。整个建筑群坐南朝北,严格遵循封建宗法制度与等级规制,中轴对称,多路并进,前堂后寝,依次分布着门厅、轿厅、大厅、后厅、藏书楼与花园,建筑风格为典型的江南民居,以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为特色,木雕、砖雕、石雕做工精美,如今是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完整展现了南京地区的传统民居风貌与民俗文化。
1842 年,清政府与英国在南京下关江中的英国军舰上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正式开启了中国近代史的序幕,也让南京成为中国近代史的重要见证者。南京地区现存的近代建筑数量众多,价值极高,被誉为 “中国近代建筑博物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中山陵,作为孙中山先生的陵寝,中山陵由著名建筑师吕彦直设计,1926 年开工,1929 年完工,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沿中轴线依次分布着牌坊、墓道、陵门、碑亭、祭堂与墓室,高差 70 余米,融合了中国传统陵寝建筑的规制与西方现代建筑的理念,气势恢宏,庄严圣洁,被誉为 “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的第一陵”,是中国近代纪念性建筑的巅峰之作。
总统府旧址坐落于长江路 292 号,是中国近代史最重要的实物见证,占地面积 9 万余平方米,其历史可追溯至明代的归德侯府与汉王府,清代先后为江南织造署、两江总督署,太平天国时期为天王府,民国时期先后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府、国民政府、总统府,见证了从晚清到民国的整个中国近代史进程,如今是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1982 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除此之外,美龄宫、中央博物院旧址、国民大会堂旧址、金陵女子大学旧址等一大批近代建筑,均为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的经典之作,共同构成了南京独一无二的近代建筑风貌。
如今的南京市,下辖玄武区(市政府驻地)、鼓楼区、秦淮区、建邺区、浦口区、栖霞区、雨花台区、六合区、江宁区、溧水区、高淳区 11 个市辖区,全市境内拥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49 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119 处,市、区级文保单位更是多达数百处。从 60 万年前的南京猿人遗址,到 2500 年前的先秦城邑,从六朝的金戈铁马与风雅文脉,到明代的开国气象与恢弘规制,再到近代的历史转折与民族记忆,南京的每一处古建筑、每一件文物,都是一部活的史书,完整串联起了中华文明数千年的发展历程,不仅是南京这座城市的文化根脉,更是整个中华民族不可替代的文化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