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我5岁。那年夏天,随母亲到徐州。当时,徐州隶属于江苏省,其省会是南京。我上小学时,在地理课上得以确认,虽然更加明确,但总觉得南京是一个非常遥远、模糊的存在,是一座可望不可及、比徐州大得多而又美丽的城市。历史课上,知道了“南京大屠杀”,义愤填膺,觉得日本鬼子可恶可恨,竟然在南京屠杀了30多万中国人,毁坏了南京城!课后老想,不知现在的南京城恢复过来了没有?
1959年,我家二哥去南京师范学院上大学,寒暑假来往于南京、徐州之间。
记得暑假他回徐州,有时晚饭后,会一块到云龙公园散步。路上他会讲起南京,说到秦淮河、夫子庙、鸡鸣寺、玄武湖、莫愁湖等景点,令人心驰神往……
看到二哥一些照片,当然都是黑白的。他和同学站在校园的草地上,后面是些绿树掩映着的大屋顶楼房,飞檐翘角,古色古香。
还看到过他的集体毕业照,前排中间坐着学院领导、系领导和教授,好些人戴着眼镜、白发苍苍、斯斯文文,让人肃然起敬。觉得他学校、南京城都是历史、文化十分厚重的地方,于是便对南京有了极好的印象和美丽的想象。
我第一次到南京,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已从贾汪的徐州十一中调到了徐州四中。
具体确切的哪一年,是1980年,或者1981年,记不清了。是初春,已脱了棉衣,毛衣外穿件外套的时节。
岳父退休后,要回一趟江西老家,家人不放心,着我送他到南京,把他送上去南昌的火车后,我再返回徐州。到南昌后,会有人接。
那是个星期日,一大早,我和岳父去徐州东站,坐上南去的列车。大约过了中午,我们到了浦口。
那时,虽然南京长江大桥已建成多年,但是从浦口到长江南岸大多还要坐轮渡。当时的航线叫“宁浦线”,连接江北的浦口码头和江南的下关中山码头。
浦口站与浦口码头紧邻。我们过站台,进浦口火车站的拱形雨廊即到码头,上了轮渡。轮渡票价才五分钱,当地人大多出示月票。
轮渡上人很多。船板周边有栏杆,船上有推着自行车上班的,有挑着担子上来的各色人等,大家都站着,人挨人。船板上堆满了货筐、菜篮子之类,拥挤而驳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长江,第一次坐轮渡过长江,觉得一切都新鲜、新奇,让人惊异、兴奋…… 放眼船外,江面宽阔,长江里的水浩浩淼淼,横无际涯,渐渐融入远处的水雾之中。江风吹来,有点凉。 忽然,汽笛声响了,在江面上回荡,低沉而悠远。开船了,浪花在船边翻飞,哗哗作响。船很平稳,行驶了大约十多分钟便到了南岸的中山码头。 南京站在龙蟠路,玄武湖北岸,大门正对着玄武湖湖面。 我们先到车站售票处,排队买好岳父去南昌和我返回徐州的火车票。我的票比岳父的票晚一个多小时,我有意那样安排的。 我们出了火车站,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吃饭。那时,在饭店吃饭不仅要钱,而且还得交粮票。饭店里饭菜品种不多,每人吃了一碗面条。然后,去候车室。去南昌的火车先检票,回徐州的车还不到检票时间,我买了站台票,送岳父进站,把他送到车上,找到座位安顿好,我下车,看着火车缓缓开出,直到看不见了…… 我坐的那趟车,过南京长江大桥。一进大桥轰鸣声更响。望车窗外,透过急速退后、闪动的钢架、栏杆,能看到长江,有点模糊,朦朦胧胧…… 火车到徐州已是晚上11点多了,出站,走到家,过12点了…… 再次去南京,是1982年3月下旬,随徐州市教研室赴南京、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参加教研活动,先到南京,在南京两天。 住的很一般。那时旅游还没兴起,各种旅游设备设施很不健全,似乎还没有“标间”之类的概念和设置,我们十几个人住在一口大屋里。 教研活动很正式、认真!我们去南师附中,实实在在地听课、讨论、发言,听教学经验介绍等,没有“游山玩水”,只在晚饭后去了一下新街口。 新街口是个十字路口。东为中山东路,西为汉中路,南为中山南路,北为中山路。中间是个大转盘,汽车开到那儿,依逆时针方向转。新街口东南方向上有中央商场、东北方向上有新街口百货商店(新百),都是南京甚至江苏省商业的“大哥大”,是老百姓购物的好地方。 在南京,给了半天自由活动时间,那是1982年3月25日的下午。 我想去中山陵,同行的人中,几乎都到过南京、去过中山陵,都想逛新街口买东西,只我一个人问着,坐上公交车,去了中山陵。 中山陵在新街口东偏北方向、直线距离6.5公里,交通距离7至8公里。 1925年(民国十四年)3月12日,孙中山因胆囊癌在北平(今北京)逝世。次年,遵照孙中山遗愿,中山陵在紫金山动工建设。中山陵由建筑师吕彦直设计。1929年(民国十八年),中山陵主体工程竣工。同年6月1日,孙中山遗体从北京碧云寺迁至中山陵。 中山陵在紫金山南麓,坐北朝南。中山陵占地面积130平方公里,规模宏大! 我到中山陵时,人很多,其中好些中小学生,大约是学校组织去春游的。 中山陵正门是个四柱三门的石牌坊。门上复以深蓝色的琉璃瓦,类似北京天坛、皇穹宇的顶那样。中间门上方有孙中山手书的“博爱”两个金字的石匾额。故此坊叫博爱坊。 博爱坊后是长480米、宽40米的缓坡墓道,水泥铺就,绿化带种植着雪松和桧柏,皆森森然。 墓道最北端是陵门,是一座三拱形石门,上复盖深蓝色琉璃瓦,正门上方有孙中山手书的“天下为公”的石匾额。 再往上是碑亭,双檐蓝瓦,内立一石碑,上用颜体正楷刻写着“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为谭延闿所书。谭延闿为清代进士,曾任北阀军总司令、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等职。谭元闿主攻颜体楷书,为近代颜书大家! “392”指孙中山去世时最后时刻,1926年3月9日晚2时。还寓当时中国人口三亿九千二百万。又寓“三民主义、九州同、两党合作”。最神奇的是“自下仰视,只见台阶不见平台”“自上俯视,只见平台不见台阶”。 祭堂双层、蓝顶、三门,门上方分别刻有篆书的“民族”“民权”“民生”门额。中间门上方有孙中山竖写的“天地正气”的匾额。 祭堂内有孙中山坐像,四周大理石石壁上刻有蒋介石书写的《总理遗训》、胡汉民书写的《总理遗嘱》及谭延闿书写的《总理告诫党员演说词》。 在博爱坊前有收费为游人照相的摊点,我照了一张。在摊主给的信封上填写姓名地址,照片洗好后寄过去。 去了中山陵之后,第二天我们去了苏州,然后去无锡、常州。当时江苏最有名的“四大高中”都去了。那是一次很好的教研活动。行程中认识了徐州一中、徐州三中和一些有高中的学校的高三数学老师,并逐渐熟络起来…… 这次到南京之后,直至调到深圳,甚而到退休之前,都没再去过南京。 在徐州四中时,所教学生考上南大及在南京上学者众,但我去南京就那两次,从而对南京知之甚少,作为江苏人,实在惭愧! 多次去南京,深度游南京、深入了解南京,是在退休之后。(2026年3月29日写完,2026年3月30日修改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