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女儿回北京之前,她妈问她该带的东西是不是都带了,女儿说都带上了。她妈随口说了一句:反正没有什么东西是北京没有的。这时候女儿回了一句:菊花涝北京就没有。
南京人爱吃“草”是出了名的,所谓“草”就是野菜,经常上桌的野菜有“七头一脑”:荠菜头、马兰头、枸杞头、豌豆头、香椿头、小蒜头、苜蓿头,加上一个菊花脑。
菊花涝摘下来要喷水保鲜,否则容易蔫,所以称它为菊花涝,而南京人发音“脑”和“涝”不分,硬是把菊花涝叫称了菊花脑。
所谓的菊花涝属于一种菊科植物野菊花的近缘植物,植物分类的主流学名是Dendrantheemanankingenes,这个拉丁学名中的“nankingenes”凸显了它和南京的关系。菊花涝被认为是“全世界栽培面积最小的蔬菜”,几乎只有南京这方圆几十里盛行。其实南京人说“七头一脑”的时候,那个“脑”发音听着就是“涝”。
春天时,菊花涝长出一个嫩芽头,掐下来就是。我曾经和一个卖菊花涝的农村妇女聊过,她说摘菊花脑的时候,掐下来的芽头长了,嚼起来会觉得老,口感差;但是如果只掐上面的很嫩的那一段,吃起来自然是鲜嫩了,但菊花涝的那种香味就淡了。也许那位农村妇女是为了她卖的菊花涝不够嫩找一个说辞,但太嫩了也确实味道会淡一点。
菊花涝含有一种特殊的类似樟脑成分的挥发油,所以味道有一点清凉的菊香,入口微微发苦,感觉像风油精。这种菜种在地里,虫子不爱吃,所以几乎不用打农药。据说这也是很多外地人不愿吃或不习惯的原因。
我小时候家里常吃茼蒿汤和菊花涝汤,我每次吃都很起劲,甚至觉得它们没什么区别。但有一次可能是很久没吃了,那一天的菊花涝汤端上来我感觉有一股怪味,说不定就是那位农妇说的梗子部分留长了,所以味道重,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不怎么碰菊花涝,但是过了几年又开始吃了。
在扬州的时候,家里其实也常吃菊花涝,这两座城市挨得近,有些饮食习惯会相互影响,不过相比之下可能扬州人菊花涝吃得少一些,但这也使得南京人如果住在扬州好歹不至于吃不到菊花涝。
菊花涝的最简单吃法就是菊花涝鸡蛋汤,如果你上网查,有人是在锅里水开了淋入鸡蛋液,再把菊花涝嫩叶撒进去,煮开加盐和麻油就可以了。但也有水开了把菜叶加进去,再淋入蛋液,滴几滴麻油,可见这顺序没那么讲究。至于蛋液除了鸡蛋,还可以用鸭蛋。
如果嫌这样的蛋汤吃着不过瘾,加一点嫩春笋,也非常好吃。
到南京的饭店里,菜单上的“菊叶蛋汤”就是菊花涝鸡蛋汤,如果写成“菊花涝鸡蛋汤”是不是让人感觉有点土气?
有些南京的饭店会有菊叶蒸饺之类的,也是采用菊花涝做原料。至于南京居民家里恐怕还要不少“小众”的吃法,听说有凉拌菊花涝,我不很喜欢凉拌菜,所以没吃过。
生活在外地的南京人,回到南京往往会很“馋”菊花涝,我也听说过很多南京人想把这玩意儿带去外地种植,甚至有尝试带到海外的,不过好像结果都不太理想。
为什么菊花涝离开南京种得往往不理想?是不是因为外地人不习惯那个味道所以不去种?拿这个问题问了一下“豆包”,结果它给我整了五大条理由,最后总结为“冷凉春秋、不涝土壤、适中日照、本地品种+传统种植”,所以是南京的“专属野菜”,在外地种不好,种出来也会变味儿。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一方水土何尝不是也养一方菜?所以这份独特的清香更多地留在了南京人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