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的贵人
文/图 晓峰
回首六十余载人生路,生命里的贵人不少,尤值得大书特书的是他:
进厂一晃四十多年,身为炼铁人的职业生涯划上句号。
回想那一年,一位人生历史长河的贵人出现,改写着我的人生轨迹。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作为文学青年的我,圈内圈外渐渐有了些影响,憧憬着“跳龙门”,告别高炉,步入文字工作者行列。
记得那天是上白班,我从值班室来到炉台观察出铁状况。
一位陌生的中年人在与几位炉前工交流。见到我的出现,其中一位指着我说道:
这就是你要了解的人。
中年人握住我的手。
“我叫江禹同,汽车队(现为宏盛公司)办公室主任,胡老师……”
办公室缺一位秘书,他通过公司厂报编辑胡老师的引荐,不拘一格选人才,亲自来到我的岗位,伯乐选千里马。
我突然想起早几天到报社去送稿,胡老师跟我谈起过这事,计划抽个合适时间一起去拜访江主任。
江主任的意外到来,使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嘱咐我按流程先提出申请报告,车间、厂两级批准后,他再通过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办理相关调动手续。当我还没从这意外的惊喜缓过神来,他便匆匆地下了炉台……
都说好事多磨,这话还真不假。我的请调报告(我笔下的报告无数,如此请调报告是我四十多年工作中唯一的一个,尽管在这之后的岗位变动无数,但都是组织安排决定)在黑脸车间主任那里被无情“枪毙”。
堂而皇之理由是我这个岗位本来就缺人,厂里安排人进来就放。
知情人都知道:
高炉值班室的岗位是众多炉前工、配管工等等挤破脑袋往里钻的,如今没有全日制本科专业文凭,门槛都进不去。
我记得黑脸主任对我追求文学的热情始终泼冷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帽子扣在头上如孙猴子的紧箍咒。
那个灰蒙蒙的傍晚,欲哭无泪的我骑车来到湘江一大桥上。
一大桥经过多次,去莲城书社、去市图书馆、去杨梅洲……
高考落榜、两个儿子不幸夭折、理想愿望破灭,一连串的打击使得我万念俱灰,告别红尘念头心生。
生性胆小的我低头看桥下滔滔江水都心惊胆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一边是老舍自沉太平湖情景再现。
一边是妻儿亲朋好友的牵挂。
“兴伢子,前面的路长着,这些挫折算什么。好镰刀是锤炼出来的。”
恍惚中父亲的话从遥远的天边飞到耳中。
豆大的雨点瞬间打在头上、打在脸上,打在了心里,俨然妻儿母亲亲友的泪水……
雨水将我从噩梦中浇醒,一念之差带来的悲剧被苍天这个导演叫停。
难以抑制的大哭后,落汤鸡似的回到家里,一场重感冒留下了支气管炎后遗症。
每每症状复发咳嗽,桥上那一幕……
岗位调离之事尽管夭折,就当时的那个社会风气而言,我对江主任的人品尤为赞叹和称道,大有一番士愿为知己者死之感慨。
人生往往就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过几年,江主任的身份成了炼铁厂的党委书记。这位我曾经的伯乐自然不会放过栽培我的机会,我一跃成为他的助手:
办公室副主任兼团委书记。
真正开始了在管理岗位扬帆启航之旅。
尽管江书记在铁厂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他多次语重心长教我很多东西,那段时间之后,淬火的我无论是文字功夫还是应酬处事能力都上升到一个台阶,每每回想潸然泪下……
退休的感恩宴上,江书记被邀请坐在了首席。
邀请江书记费了不少的周折。
江书记离开炼铁厂后,我们多少有些联系和交集,可不知什么时候我打他的电话变成了空号。
登门邀请却不知道门朝哪开,细想我这智商低、情商也高不到哪里去的笨鸟,当初如果逢年过节上门致谢江书记的知遇之恩,不至于留下今天的遗憾。
好在公司离退休处的朋友相助,才找到江书记新的联系方式。
他大部分时间在南京的女儿家享受天伦之乐。好不容易约了在湘潭的日子,我们终于得以相见。
那天,我人生第一次端起酒杯敬了他。
“江书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在酒里、在心里……”
当天晚上,我一气呵成将此文的初稿用微信发给了他,准备征得他同意后投送《湘钢文艺》。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登不了大雅之堂。”他给我留言。
出于对江书记的尊重,初稿胎死腹中。
只有《老师张里新》出现在当年的《湘钢文艺》上。
文人公众号横空出世,黔驴技穷中将初稿回炉,今日发给江书记得到了默许,还发来了几张照片,令我欣喜不已。
从照片中我看到了江书记对生活的热爱,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经常户外活动。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江书记晚年生活是高质量的。
好人好报,贵人贵福。
江书记多保重,我真诚地希望在我七十寿辰庆贺的贵宾席上,您的身影依然精神抖擞。
承蒙您一路提携相助,我才踏过泥泞、越过高山、渡过江河,抵达人生理想的彼岸!
往期精彩推荐:
湘钢罗总来稿:师傅,藏在高炉岁月里,从未说出口的感恩
读者开心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