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4.4午
绿茵的田野望向G995的车窗,我在他们眼前转瞬掠过,手中握着不可多得的时间与自由。音乐台的肥鸽、鸡鸣寺的樱花和明城墙的砖瓦仿佛近在眼前,我们总是从等待中汲取尚未到来的快乐。我未曾到过南京,在高铁二等座上全凭想象的文字也难以涵盖对这座城市的评价,不妨来预设我期待中的最好结局:我会在音乐台思考人生理想与情感状态,先锋书店找到米老师写给小鹿的那张秋叶,鸡鸣寺明晰扶正姻缘的渊源。或许也有另一种结局,也完全有可能,即以上的所有设想都没有发生。
没有选择过的道路,没有顺延的故事线,总是有无限解释的机会,甚至可以把我把南京南的高铁换成南京站的火车,坐上他十几个小时。天津西是起点,南京南不是,这列高铁会一直开到上海虹桥,我三年前去过的地方。所以我把它当做一次穿越过去的冒险,回到多年以前,做了一个不在人生轨迹上的选择,至于是哪一年、哪个选择被改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过去,一个全新的冒险。
午餐时间到了,我将用过简餐后午睡。
4.5晚
返程的心情先是微热,再是困倦,怀疑不久之后就要变成似消失般的沉寂,我也许已经习惯于面对这种情绪,这次尝试用完整的文字来对抗。一张车票,穿越南京的人文、商业、学校和梧桐叶。
钟山景区
杏花时节下江南,钟山翻作醉美梦;人比鸽子多,旅游城市给我上了第一堂课,音乐台的阵仗像极了即将要开始一场音乐会。鸽们高傲地盘踞在结合古希腊风格的中式江南园林照壁,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唯独不会被手中的零食吸引片刻。这些金陵伯爵在树叶自由落体的瞬息以羽毛宣示主权,不过要我说,也只限于音乐台了,中山陵之博大博爱以及秘密,都留给了某种热衷问自己从何而来的灵长类动物。从下往上,三百九十二级(如果我记对了的话)台阶历历在目,连续不断通往陵坊;从上往下,另一番光景,唯有八个平台,形成没有台阶的视界错觉,至于要问是否是刻意为之,我更愿意相信是事成之后的偶得惊喜。顺道提一嘴,茶颜悦色的幽兰拿铁,赞!
鸡鸣寺
缘分本就稀薄寡淡,我向来是不信半点佛祖保佑所得皆所愿之类的,当然古鸡鸣寺也没有影响我的看法,倒是解惑了原先听到的不同版本传闻:扶正斩孽,单来则寡,求财送子?答案是有而不全,善德为重。绕乐师佛塔缓慢的三周里,遗憾地没有做到心诚则灵,或许我还太年轻(这话听起来多让人气愤啊),还觉得自己可以改变所想改变的,不到解释“命”那一步吧。所以当敬香的细烟袅袅飘升,意识的关注点流动到黄墙砖瓦旁的樱花,此刻只有叠瓣的晚樱是开得最盛的,枝根交融,一颗颗小花球。反观白樱已经开始落了,用凋零的牺牲铺出春姑娘到来的花瓣舞台。
明城墙
史书中记载明太祖朱元璋的一句“严刑峻法”轻如鸿毛,留下一个标签化的形象,可是我登上明城墙,解放门前无论足下肩边,砖石无一例外刻上性命担保的小吏姓名。隐约感受到,嘴上调侃的,文字略过的,是不可磨灭而真实存在的历史重量。我不想停驻在对过往的惋惜,也失去对博物展观览的兴趣,一路向东,那边有柳絮飘来,如果有粉尘过敏的隐患,请捂住口鼻。
玄武湖
长卷画布展开之美是因为它承载了《千里江山图》,玄武湖浪漫之处在于你坐在湖边石上,远处是鼓楼区最高的紫峰大厦,近处是黑天鹅群摇曳游过,扭动长脖子去捕捉湖中的鱼,和煦的午风穿林而过,和畅舒服。或许柳树的种子会随风带到你发梢间,不去理会,有更宏大的事情在占据你的世界。通过金川河、珍珠河、秦淮河与长江相连,玄武湖作为浅水湖泊,拥有最适合人类居住的空间。五岛环绕,望穿山水城林,银杏、荷叶把岸边染成金色,与湖水构成一部流动的史诗。
先锋书店
午后的南京,哪怕游客人满为患,但只要镜头抬高一寸,就能摒弃所有的干扰,让城市的美完全展现。梧桐大道的四季流转,叶子落下生长,最后的一站,先锋书店,这座1996年起存在的最美书店,给予古老南京以精神和底蕴。店名和标志性的十字架在我到来三个月前已被拆除,不觉得可惜,反而看到了书本盲盒,勾起了高三收到同种礼物的记忆。走马观花,更像是在找哪些是读过听过、能附庸风雅谈上一番的书,陌生之地,愈发想找到熟悉的感情寄托。明信片墙,还以为会有机会找到米老师的那张枫叶,一天一清的现实打破了幻想,也是为数不多计划失败的期待。这样也好,去年、昨日已成过去,了解别人的爱情、幸福、故事,分享自己,传递先锋文化。曾经废弃的地下空间,塑造出一座城市的文化客厅。
高铁约莫着十分钟内回到天津西,旅程尾声,随笔尾声。写下的南京,一定不是客观的,因为正如前面所说,这是一次穿越过去的冒险,我眼里的南京,其实是我19岁的那个清明。
4.6日修改于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