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民国初年上海 繁华南京路
南京路旧影翻出来,许多年没再细看,才发现百年前的繁华也没离我们太远,照片里人来人往,衣角风帽穿梭,马路边有吆喝声,有洋行旗,有稚嫩娃娃跟在大人身后张望,每一帧都像扭开一只尘封抽屉,旧上海的气息眼前就翻腾起来,有的片子一看名字就熟,有的门面如今还留着形,有的味道只在记忆里还有,你说这条路你能认出来几个细节。
图中这一幕就是1925年的南京路,招牌横挂,线缆在空中晃着,黄包车和有轨电车在马路中间追赶着时间,行人各有急事,穿长衫的、戴草帽的、拎包公文的,热闹得像刚开市,每个门口都有人驻足看看,商号字号一溜排过去,有不认字的人专盯着颜色打招牌,街头巷尾那会儿总叫“去南京路上转转”,爷爷说他小时候只要找不见大人,一定是在南京路溜达忘了回家,这话现在听起来还带着点羡慕味道。
这一页里有不少外地刚来的,套着粗布褂子,腰里再束根麻绳,跟边上的西装绅士一样都是路中央的过客,那时节上海一半是故事一半是梦,有些人是来淘生计的,有些专为这个洋气地方奔一场前途,看照片没法听声音,小时候姥姥总说街口人多的时候光吆喝杂货、叫卖点心那一波就足够热闹,人多了自然就有市井烟火的香气。
这个门楼牌坊样的高门面是永安百货公司,传说那会儿刚开业,里头新鲜货色一应俱全,大门口挂满彩旗,进门要先过一排“玻璃大灯”,小孩跟着大人挑着样子张望,总想着“啥时候自己也能买一回进口糖”,现在回头看那场面,真有点大家乐呵呵赶集的意思,奶奶讲她年轻时候逛永安,最喜欢看橱窗里那些西洋货,买不起也觉得开眼界。
这个停在路口的家伙就是民国早年的消防车,四周围着一圈短打衣裳的消防队员,嘴里肯定还在喊“让一让”,那种流水带一拉开就能拧到路对面去,小时候只见过黑白照片里的样子,爷爷说那时候只要一有火情,老远能听见铜锣敲得响,哪像现在有警铃和消防水枪,那时候全靠一股子人力和忙乱劲。
图上这些牌子挂得密密麻麻,看着像下雨天撑开的伞面,有的糊了字,有的挂了旧边,有隆号、振兴皮鞋局、中药铺子、剃头铺都在一条巷弄凑一块,买豆浆鞋油理发剃头什么都有,招呼声和他说话都是生意经,照片拍下来就有种生活在里面流动的错觉,现在想起“有隆号”这种老字号,咬字里都有陈年味儿。
到水上来说,这几只黑布蓬的帆船,就是当年在长江边上常见的货船,三四只一排,桅杆扎得直直的,水光倒映出一排剪影,家里老人提起,每回过年走亲戚,总得乘这种船渡一段,船板踩下会咯吱咯吱响一阵,风吹来就闻到咸水和木头的混合味,现在难有人记得这一路的缓慢和水上的安静了。
这个砖砌的老教堂歪在村头,围墙外头田地还荒着,大十字还立在房顶上,小时候路过总远远望一眼,外婆说那里面唱歌能传四五里地,村里头偶尔办堂会,会有小孩跟着热闹,这种建筑,那会儿和乡下土地混一块,阳光一洒,灰墙红瓦分外扎眼,现在的教堂一律大理石外墙,风味全没有了。
这块地方一看就是江南水乡的路数,小桥旁边几艘敞篷船靠着木桩,屋檐下有人搂着小孩在晾衣裳,岸边泥水湿着,屋后的塔尖探出来一点,小时候书里写“河道纵横,渔舟唱晚”,见了这种照片才明白什么叫“进了屋抬头就是水”,如今这场景大多在画里才能再见,可曾真真有过这样的慢日子。
看这街口黑压压的一片,是民国年间的游行队伍,横幅举着,街面站满了看热闹的,有的大人拉着小孩,有的推着、自行车杵在路口,头顶上的招牌跟刚才几张类似,乱中有序,妈说她小时候也经常遇见这种集体热闹,要么是商会抗议,要么是欢迎军队,每当人声鼎沸的那会儿,市民就都往有声音的地方挤着看。
照片里这段灰灰的风景是上海江边的老码头,吊臂伸进雾气里,船只层层叠叠,小孩蹲在江边看水流,码头工人衣服上抹着灰,“以前码头一响,大半天都停不下”,如今只能在照片里感受那阵繁忙,码头改成公园了,可那股子熏人的江风,还能在脑子里翻出来。
这一张能把人拽回旧时上海乡下,小女孩后头梳着长辫子,大人怀里抱着小娃,衣服被太阳晒得发褪色,站在晾衣绳旁边,有点局促,不像如今出门要拍照还提前梳洗,照片里的孩子笑得有点腼腆,家里老人看了只说一句:“那会儿啥也别想,穿暖就够了。”
照片最后这一拨男孩子,光头的、半光头的笑嘻嘻围一团,衣裳虽然打着补丁,眼神里全是想玩的劲,有的露牙,有的揣着手,不用多形容,那就是上海旧日弄堂里孩子们的日子,没人追着拍证件照,没人嘱咐要站直了笑,一张老照片,就是一段再也不会回头的童年。
——照片放到这儿,多的就不说了,这条以前叫“花园弄”的路,如今早叫做南京路,从湿漉漉的泥土一路踏到无数高楼,人群、招牌、马车、电车、笑声、喧闹都被留在影像里,有空的话不妨再翻翻箱底,说不定哪天又能捡回一把记忆的钥匙,要是你喜欢这些老照片,记得点关注,下回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