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京路疯了.二十年后我才看懂,那不是疯,是荒诞!

昨天半夜看抖音，然后刷到一条纪录片！

二十年前上海南京路，一个男的外号叫“黑皮”，大白天在广场上打滚，疯了一样！

周围全是人。笑的，指指点点的，举着手机拍的。他那些平时喊他“黑皮哥”的兄弟呢？就坐旁边，看着～跟看耍猴似的。

我看完把手机撂一边了。愣了挺久！

就一个念头。

这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黑皮是山西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一眼能看出来老实的人。木，嘴笨，别人求他什么事，他嘴还没张开头就先点了。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上海能捡钱，就来了。

问题是：没文化，没手艺，谁也不认识。能干嘛？捡垃圾呗。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黑着，他就推个破车在南京路那片转。翻垃圾桶，找瓶子，找纸板。攒够了拉去收购站换钱。

“二十天，三百块。”  你想想这个数字。

写到这儿我停了一下。

不是，三百块！二十天？一天十五块。在上海？

但我难受的不是这个。南京路上比他穷的多了去了，流浪汉哪个不穷？

我难受的是他那个劲儿。

他挣了钱，不存，不寄回家。请人吃饭。谁管他借他都给。那帮人嘴上喊他黑皮哥，他心里就真把人家当兄弟了。他觉得自己是那个圈子的人了，你懂吗？

后来他认识一个叫阿乔的。也是底层，两个人搭伙收瓶子。黑皮信他，把攒的钱全给他了，让他帮忙存着。

然后阿乔跑了…

钱没了，阿乔还以黑皮的名义借钱，让他欠了一屁股债。

写到这儿我真想骂人！真的！

黑皮没赖账，注意，他没赖。那些债不是他借的，他自己扛了。他觉得名字是自己的，就得还。

我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善良。是傻吗？是蠢吗？还是被这个社会教得太“好”了，好到骨头里去了？说不上来。

反正从这儿开始，他的日子就开始往下出溜了。刹不住的那种。

他想学别人做废品中介，多赚点。被个老头欺负，把收来的瓶子全给掀了。他没吭声，蹲下来，一个一个捡。

有天晚上他看人吵架，上去劝。结果警察来了，把他当闹事的，抓了。

出来以后又被一帮混混打了，身上没一块好皮。

然后就开始了喝酒、偷东西，然后又进局子去了。

等他再出现在南京路的时候，人已经不对劲了！

唱秦腔，跳绿化带，骑在垃圾桶上。在广场上打滚，嘴里喊：“我是齐天大圣。”

广场那个大屏幕上，正好在放《大闹天宫》。玉帝在说台词：该死的猴头，这会你该知道了吧，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我看到那儿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这也太巧了。巧到你觉得不是巧合，是他妈的老天爷在编排。

我想到一个词。

“荒诞”

不是随口说说的那种，是加缪说的那种。

这就是荒诞。

加缪有本书叫《西西弗神话》，里面说荒诞不是人的问题，也不是世界的问题。是人和世界中间那条缝。你对它喊，它不回你。那条缝，就是荒诞。

我突然想到默尔索。加缪另一本书里的，《局外人》。那人是冷漠，不在乎，不演。黑皮是另一个极端，他太在乎了，太想被当自己人了，演得太用力了。结果呢，一样的。都被踢出去了。

南京路是什么地方？全中国最热闹的街，灯火通明的，到处都是成功、消费、体面。但在那些亮光的缝里，住着一群没名字的人。

他们用老家地名互相叫：山西的～河南的～安徽的～

黑皮和南京路，这俩东西搁一块儿，本身就是荒诞。

写到这儿我有点来气。不是冲阿乔。是冲这个社会对“善良”的那个态度。

我们从小被教的，要善良，要对人好，要讲信用。但真到了社会上，在很多你看不见的角落里，善良就是软肋。不是美德，是软肋！

黑皮不是不能干活。早起，吃苦，上百斤废品拉着就走。但他不会说“不”。不会算计，不会在别人骗他之前先骗别人。

那帮聪明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所以我在想，他疯掉，到底是扛不住了，还是一种反抗？

加缪说自杀不是反抗，清醒地活着才是。西西弗天天推石头上山，掉下来，再推。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跟荒诞较劲。那疯了呢？疯算不算？你改不了规则，改不了别人，改不了命。那行，我不按你们那套玩了。我疯给你们看。

这不是加缪说的那种清醒的反抗。但这是一个被榨干的人，最后能做的唯一一个动作了。

加缪的荒诞是吃饱了饭的人想的。是还有力气琢磨“人生有啥意义”的人想的。黑皮没那个余力。他的力气全耗在一件事上了—“今天怎么过。”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不明白。

谁是恶人？

阿乔卷钱跑了，恶人？那帮只借不还的兄弟，恶人？打他的混混，恶人？他们当然是！但想想他们不也是底层吗？他们被这个社会碾着，同时也在碾比自己更弱的人。受害者，加害者，有时候是同一拨人。

道德善恶这四个字，在底层是变形的。不是什么好人坏人，就是个食物链。每个人都在被吃，也在吃别人。黑皮是这条链的最底下那一环。他连吃别人的能力都没有。

算了，不说这个了。

片尾放的音乐是《好日子》。

导演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黑皮后来去哪了，纪录片里没拍，也没人知道。

就记得他在南京路上打滚那天，大屏幕上在放《大闹天宫》，孙悟空后来成佛了。

黑皮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