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南京影像,老城记忆
南京老城的影子,站在街口一晃眼就是百年前的事了,地上落的全是生活的印子,墙上挂着的也不只是城砖,是一段段日子,翻看这些影像,不自觉摸摸家里的老石桌角,心里那股子旧味儿全涌上来,当年南京什么样,今天往回带你看看,看你还记得哪些片段。
图里一片窝棚挨着洋房,茅草搭的、泥巴抹的,门口支根木杆就撑起来了,有的连窗子都省了,进出还得弯着腰,在地上烧饭的简易土灶,锅台黑得泛光,不少底层人家就是在这样的小窝棚里过一辈子,小时候住在屋檐下,遇到下大雨,墙脚渗水,全家都拿破布填缝儿,妈妈常说,“咱家比起城那边的洋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洋房那头窗户大,砖墙厚,过年时候蒸的年糕味飘一街,可我们这边,家家锅边挂着咸菜,热闹只在自己院落里,真是一街之隔,两个世界。
这个砖砌城门楼外头,还搭着简陋小屋,木架子一斜顶上苇席一铺,不管风有多冷,里边照样住着人,老南京人对这城门再熟悉不过,赶集、做买卖、推小车,进进出出就不停歇,有时候,爷爷指着门口说,这地方以前兵把手,现在推独轮车的比兵多多了,旁边窝棚边上,总有人搭个小摊卖瓜子炒豆,早晨一开门寒气扑来,空气里全是泥土和火烟的混味。
这一队人举着大旗,旗子上头圆盖顶的器物,隔着老远就能看见,人群里小孩拉着大人,围着队伍的后头跟着跑,有鼓锣声,有人扯着嗓子喊,热闹气氛一下就起来了,这种仪式不是天天有,家里谁要是错过了,回来都得听邻居复述半天,奶奶总说,“这种排场,只有大事、有人家出头的时候才搞的”,老一辈对热闹有种说不清的执着,简简单单一条大旗上街,能让整个巷子沸腾一回。
小吃摊边上,一排竹筐,热乎的食物香气溢出来,有个小男孩盯着镜头看,手上拎着一把铁壶,那会儿大人喝茶随手拿碗,小孩戏多,铁壶里斟的是开水还是玉米粥,说不准,母亲说,以前摊上五分钱的稀饭,看谁手快,添的勺子就饱点,夏天摊旁边还能买根冰棍,咬上一口心头透凉,这种小摊热闹的时候,谈不上讲究,但全家的早饭常常就靠它解决了。
水边停满船,一艘艘紧挨着,船头上搭着篷子,船舱里还拉着晾晒的被褥和锅碗,有的孩子直接在船沿上玩,脚丫一晃一晃,有时候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全家人的日子就飘在这只小船上,爸爸说水上人家讲究节省,锅灶摆在舱里,洗衣做饭全在一处解决,鱼篓子靠在旁边,有什么吃什么,河水涨落是天意,下暴雨时,一夜能漂到堤岸边,每次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船,心头总咯噔一下,想,那样的日子,得多有韧劲才能过得下去。
这座大砖头建筑静静站在山脚下,砖体泛白,雨痕一道道,一眼看不出个究竟,小时候邻居大伯常说,“每道城墙背后都是故事”,可城边的建筑太多,真能说出名头的没几个,有人说是某家坛子,有人说是老时的城垣封闭口,这种建筑安安静静伏着,不吭声,但只要走近看一眼,心里头难免咯噔一下,猜半天都不一定能猜中底细。
冬天的南京,雪落了,西辕门和东辕门都盖着白顶子,门边的屋脊上还留着冷冷的积雪,窄街两旁小院围着木篱笆,小时候最怕下雪天出门,脚后跟一踩嘎吱脆,爷爷搬着柴火,门口踩出一串脚印,路上有挑担的吆喝,也有推车的喘气,从城门到家门口,这一路雪夹风,回忆起来倒是清清楚楚的。
那个人力车轮子特别大,铁圈一走就咔咔响,城门下的地面硬邦邦,有个人穿着黑色厚大衣在推车,显得特扎眼,奶奶说,清末到民国初车夫很讲究,拉活儿的要穿结实,一身黑,图利落,也耐脏,一到冬天,车夫拿件大棉衣披上,顶风冒雪也不认输,“别看跑在城门下,能拼能顶的人才拉得起”这是奶奶常念叨的话。
南京的城墙,砖块一层压一层,高得让人抬头都累,底下的门洞却不大,有点躲猫猫的意思,老南京人都说,门洞窄是方便防守,防贼也防兵,小时候跑过这样的门洞,风从里头穿出来,冷得头皮都紧一紧,这种设计聪明又实用,现在的新房门口再也看不见这种小巧心机了。
这条帆船高高拉起帆,在城墙边的水面上慢慢走,船身靠岸,舱里有人挑水,有孩子踢着泥巴,旧时的帆是厚布缝的,手感粗糙,风一吹就膨起来,“船家这辈子都得认风”,爸爸以前讲过一句,直到现在看见这类帆,心头总有点老南京江上的影子飘过。
老南京的这些影像撒在心里就是一把钥匙,拧开就全是往昔的日头和腊月的冷风,今天城里楼高路宽,可门洞、窝棚、还有小吃摊的热气,时不时还会从梦里冒出来,你家里有没有这样一张老照片,什么样的场景最能让你想起谁,愿意的话在评论里说说,下回再带你看别的南京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