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星期,只要阴天,我就只想窝在家里睡懒觉,一觉能闷三个小时。我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意思不言而喻——佩服我是真的能睡。
这周总算晴了。昨天送车去保养,基本耗掉了一整天。但是晚上溜街,忽然看见市政府那一排铁栅栏上,蔷薇开了。小小的,粉粉的,挤挤挨挨地攀在栏杆上,像有人拿画笔一簇一簇点上去的。
我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南京每种花的花期,真是像接力棒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梅花谢了玉兰上,玉兰落了樱花来,樱花败了海棠开,海棠歇了蔷薇接……一棒接一棒,从二月传到四月,把整座城市跑得热热闹闹。除了石楠花——刚好现在是它的花期。我知道它有用,但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每次路过我都要yue~一下。这个接力棒,谁爱接谁接吧。
今天上午,我拉着外甥女就往鸡鸣寺跑,直奔南京古生物博物馆。毕竟除了看花,我也想学点知识,不能整个春天下来,手机相册里全是花,脑子里全是浆糊。
结果到了博物馆,角色完全反了过来。我以为自己识字,可以边看边讲给她听,没想到外甥女一进门,看见那具巨大的马门溪龙骨架,眼睛一亮,拉着我就开始讲:“小姨你看,这个脖子特别长,吃素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地质博物馆看过呀。”她头都没回,又指着旁边的展柜,“那边是霸王龙,吃肉的。还有这个,鸟臀目的,骨盆长得像鸟一样……”
(路过的鸡鸣寺,这次就不挤人头了)
她几乎拉着我讲了一堆,语气淡淡的,像在念课文,却又很笃定。我站在旁边,全程处于一种“我外甥女怎么比我厉害这么多”的震惊中。
这知识量储备的,比不过小屁孩了。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博物馆出来,把她送回家,吃饭休息后,下午我一个人去了清凉山公园崇正书院看绣球花。
和绣球公园的不太一样——那边的是开在路边、水边,开在一片专属于它们的地方,热热闹闹一大片,像谁家办喜事摆了一地的绣球。
而崇正书院这边的绣球,说实话,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但有了书院建筑的加持,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两株高大的绣球花,枝头垂在书院门口。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不用加滤镜,自带故事感。小小的书院,挤满了人头。得亏来了,下次再来,这边的木绣球怕是要开败了。
刚好撞见有人在拍“十三花神”,好像是某个学校学生的作业。拿相机的女生疯狂找桂花花神,终于凑齐人数,我也凑上前帮她们拍了几张。
一个人看花溜达就是这样:不用解释什么,不用跟上谁的脚步,想站多久就站多久,想拍谁就拍谁——当然,要礼貌地拍,毕竟我是文明人。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南京的春天真的很会安排——先给你郁金香、樱花、海棠、牡丹、绣球,木香花,一波一波,不紧不慢。
等到你审美疲劳了,就让石楠花出来恶心你一下,提醒你该收心了。等春天结束,下一棒就是夏天,带着它的荷花和栀子花。日子就是这样一棒一棒地跑下去的。忙一阵,闲一阵;阴天睡大觉,晴天出门浪。挺好的。
(这是书院关门歇业后,透过窗户拍的最后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