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南京游客,穿着很有80年代特色

南京钟山景区四十年前什么样子,翻开这组老照片,和现在一比,变的和没变的,一下子都看得明明白白,这地方没少来,可只有那些带着八十年代味道的身影和服饰,才能把人一把拉回去,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说大话没人信,现在那副场面真不多见了,细看照片里头的每个细节,都是个活生生的路标,过去的人、衣服、神态,全都留在这里。

这张图挺有意思,门口仨站在一块,远看就是八十年代式的宁静和热烈碰一块,一左一右一前,灰、酒红、砖红三色,料子也都熟悉的涤卡织物,微微发光不是新,是穿久了洗出来的那层旧亮,肩膀窄窄,衣角规规整整,纽扣扣得严实,不飘不拖沓。在那时候,姑娘们旅游都爱这样打扮,颜色鲜亮但搭配含蓄,发型更不用说,十个里有九个是厚厚的垫发,后脑勺压着一弯月亮弧,笑容里全是憧憬和自信。一旁男同志清一色深色制服裤,袖口利落,就和厂里出来的没什么分别,她们不光是来玩的,也代表着全家出行的体面劲,说起那个年代的穿衣,家里头总要提到一句,衣服不求多,穿得利落就行。

图里的大鼎许多人都见过,但大神的不是铜器本身,是旁边那几位男男女女,绿军装、蓝褂子、红棉袄,各个都扎得实实在在,袖口、衣襟都紧着勒,裤管稍宽,脚下不是布鞋就是解放鞋。站姿清清爽爽,没有一个人驼背松劲,摆拍没什么讲究,有人手搭着鼎座,也有人靠着鼎边支着胳膊,一看就是单位组团出门,衣服全靠分布发,这种景象,到了后来,旅游照里边再也见不到了。那时讲究穿点正经的衣裳出门,家里要是谁能穿上军绿,就是稀罕事,自己也多骄傲。

这石象个头老大,灰色风化出了层层年轮,站在两行树林下面,怎么看都很镇定,老人小孩在边上拍照,动作一点都不生分。小时候整个钟山一说动物雕像,第一反应不是石狮就是石象,拍照要爬上去坐一坐,爸妈也不怕衣服脏,抹一把泥就让上,这会儿想想,现在的孩子未必有这个胆量。有一年我妈还指着石象路说,这路走到头,福气多,狮子象全是好兆头。其实那年代的旅游就是图个热闹,和雕像合个影,逛完整座山,衣服粘满尘土才叫尽兴。

钟山景区的大门,深蓝色屋檐、金色大字底下排成长队,整齐队伍一眼就能数出来有多少种外套,蓝色统领全场,绿色配军帽,不少孩子穿着小棉袄,大人们则一律对着镜头摆造型。那时候谁家里有套蓝制服,出门逛景点肯定拿出来穿,正经场合必须带着它,不然总觉得不够体面。

照片里边,白帽子、背布包的小贩坐在高台上,周围围了一圈背着帆布挎包的游客,全是实用主义选手,老棉袄也成了肩膀上的活招牌。那年代出来买东西,要靠票证,钱包都小,挎包跟人一样常年不离身,走哪背哪。我记得有次姨妈去南京,就是这种小挎包斜挎着,里面票证零钱铺得明明白白,回来还夸景区的糖葫芦甜,说现在谁还带着布包出来玩,都是手机钥匙往兜里一塞。

石狮子前边,一个妈妈低头亲着女儿,女儿穿着紫红裤子站得直愣愣,石狮笑得正欢,周围人脚步都有点快,肩上都挎着袋子,脚下好像都急着爬完长阶。这个年代,家里人带孩子出门,穿衣打扮讲究结实、耐脏,紫色、粉色都是小孩子专属,大人一把搂住就是爱,拍相片还要赶紧抓个瞬间,回家拿出来给邻居看,我小时候拍合照都这样,不是站着就是被大人抱着,衣服扣子总是最严实的。

桥边这一棵扭扭曲曲的老树,几个人靠着栏杆歇着,笑得松弛,衣服一看就是早春,外套都显宽大,旁边两位男同志一坐一站,和谁都能聊两句,最右头的老爷子戴个帽子,那会儿天气晴不晴都不挑,只要风吹得不是特别冷,都要出来遛溜弯。现在的桥边,照片一大把,人却都坐不住,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赶着下一个景点,老一代的散步,慢、细致、有滋味。

图里走路的多,停下来拍照的少,右下角那位拿着大相机,肩膀背着特粗的老皮包,膝盖弯着凑近蓝色瓷狮子,不是每个人都有相机,那年头能在景区拍照,全家都得提前租相机,要花的钱可心疼了。当年谁家孩子照片冲洗出来,大家都要围着看上半天,蓝狮子身上的釉色在阳光下亮得发光,被人当吉祥物照顾得特别仔细。

钟山著名的骆驼队列,两排石骆驼对望,中间窄窄一条土路,有点像是穿越回过去,每头骆驼肚子鼓鼓的,脖子粗得像老水罐,小孩子骑上去都要大人扶着点。以前来这里,爸妈总说,走石像路,得从头走到尾才灵,有年下雨泥巴路滑,姥爷干脆把鞋脱了,拎着走,踩着冷土的滋味现在还记得。现在这石骆驼旁边,铺上新路,游客多了,想安静拍一张照也难。

这武士形象的石雕,一身铠甲雕得严丝合缝,脸上表情憨厚又带点威德,右手握着武器,左臂自然垂下,圆鼓鼓的肚子和厚厚的鞋子,看起来很有八十年代工艺的味道。小时候路过,总觉得他们真的能突然开口说话,爹指着说这叫镇邪,我还不懂,反正觉得新奇。现如今能这么细细雕出来的石像,已经很少见了,修得再新也没原来的老气。

最后这张图,小孩骑在石兽背上一脸得意,比牧童还自在,小帽一歪,胳膊抱着兽头,腿一翘,一副不怕摔的架势,老一辈带孩子来景区,这种照片很常见,不是怕衣服脏,就是怕掉下来,其实大人嘴上喊着小心,心里都盼着有这么张“骑大兽”留作纪念。记得幼时我哥也是这么骑过一次,回家炫耀了小半年。现在动物雕塑都拉了护栏,想爬上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每一张老照片里,藏着八十年代南京人真实的日常和盼头,穿衣搭配、神态动作,全都顺着时光留下了痕迹,有些衣服和石像一样变成历史,有些气氛和那会儿的阳光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回来,你要是认得出照片中几个人的穿着门道,也许就记起了谁家翻箱找出来的那件红袄,还是谁小时候闹着要骑石头兽,老南京的味道其实都藏在这点点滴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