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陌生的城,一群陌生的人。初到南京,最先困住我的,还是语言这一关。
我所在的班级有41位同学,来自江苏省各个市县。班里既有说着流利普通话的城里同学,也有像我一样,从农村来、从未正经说过普通话的乡下孩子。
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周一至周五还有周日每晚都有晚自习,只有周六不上。每晚十点准时熄灯,值班老师会到宿舍按个查铺。周末外地学生外出需要请假,南京本地同学正常回家。
平日里,我们这些外地学生几乎不出校门。要买生活用品,大多是去附近的新街口,但也不必天天出门。
日常的生活轨迹很简单:上课在四楼,吃饭去医院职工食堂,休息到六楼。
在这样封闭又陌生的环境里,好好说话,说好普通话,就成了我要过的第一关。不会说话,真的很难和同学们交流。
可是在老家时,为只是读书时用普通话,从没有用普通话与人交流过。
现在是不得不说了。
不敢说话。怕说出来的话语不标准,怕说错了,所以说话时心里特别别扭。那时候我说话的语速特别慢,声音还特别小。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默念好几遍,才敢小心翼翼说出口。这段经历,无奈又青涩,它成为我省城求学最特别的开端。
好在班里和我一样被普通话困住的同学不在少数,大家都和我一样操着半生不熟的家乡普通话,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份“同病相怜”,也在悄悄抚平着我心底的局促,多了几分宽慰。
往后的日子,便是一点点适应,一点点改变。
如今回想,那段小心翼翼开口说话的时光,藏着我初入省城的青涩与成长。每一步都带着腼腆与胆怯,却无比真实。
岁月匆匆,多年已过。我的乡音始终未改,却也能熟练切换到普通话。只是那三年养成的习惯,终究刻进了骨子里——遇事习惯倾听,不轻易开口;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语速缓慢。哪怕后来参加工作,到了新的单位,我依旧是那个默默倾听、很少主动交流的人。
这个沉默的习惯,直到工作十多年后走上护理管理岗位,被工作推着不得不沟通、统筹时,才慢慢改变。
如今再回望那段南京求学时光,我总在心里感慨:那个从丹阳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在偌大的省城,曾为了好好开口说话,悄悄努力了很久。
有趣的是,等到三年卫校结束,我所谓的普通话里竟然也带上了南京口音。以至于初到镇江工作时,与我初次接触的人都以为我是南京人。
原来,我的普通话从来就没有标准过,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凭着一股乡音底气,跌跌撞撞说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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