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30日,是南京沦陷后的第一个除夕,这年是小年,只有腊月二十九,没有大年三十。春节对中国人来说,本是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重要节日,但对于被日军占领了近50天的南京来说,太平路、中华路等昔日的繁华街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很多人还在经受着刚刚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且无家可归。
日军的暴行并没有因为中国节日的到来而结束,饱受战争摧残的南京人心头始终笼罩着厚厚的阴霾。那么,当年的南京人究竟是怎样度过1938年春节的,88年前的那个春节。期间又发生了哪些事情?
1938年春节,在南京组织救助难民的国际友人和中国同胞的日记中均有记载,我们通过当年的日记可以了解当时的情况。
《程瑞芳日记》1938年1月29日,除夕的前一天,南京下着大雪,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难民收容所今日又添了两个难民,死去了一个中年妇人,怀有五个月的身孕……棺材找不着,连木板都没有,因为死的人太多。
《程瑞芳日记》1月30日除夕,过年是中国人的习惯,无论怎样年也要是过的,尽管日军不间断进行骚扰,许多难民离开收容所回家过年。除夕夜,预备菜粥给收容所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们吃,他们将近两个月没有吃过油了,并且平时一天只能吃一餐。
《拉贝日记》1938年1月30日,中国的除夕,我的汽车在汉口路被中国人拦住,请求我去解救一名妇女,说妇女刚被一名日本兵带走……我在隔壁一间堆着稻草和杂物的房间地上,发现日本士兵正欲强奸那名妇女,我直接把那个日本兵从房间拖到走廊上……
日方要求所有难民最迟在1938年2月4日必须离开难民收容所,若不遵守此要求便解散难民区……刚刚佣人又带来一则消息,一位曾被收容的叫吴秀珍的24岁姑娘,在除夕这个中国人非常看重的节日里,在自己原来的家中被日本兵强奸了,她的叔叔前些时候听从日本人的命令回到家中,这姑娘是给她叔叔做午饭的,被日本兵用刺刀逼着强奸了……
今天南京自治委员会同意给我这个规模相对来说较小的难民收容所一笔5元钱的特别补助,用来买些做年夜饭的调味品,收容所600人5元钱……
《魏特琳日记》除夕无疑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今天日军没有飞机出动,而远处零星炸响的爆竹声却吓了我们一跳,因为这与那些枪炮和刺刀支配一切的日子离得太近了。说到春节贺词,我的贺词是:“新年平安!”
《魏特琳日记》1月31日,中国人的农历大年初一。如果爆竹有驱散邪魔、给新年带来昌盛力量的话,那么来年肯定是幸福欢乐、丰衣足食的一年。天还没有亮,人们就开始放爆竹,不是零星的,而是响成一片……外出归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两具没有掩埋的尸体……快到校园时爬上山坡,又看见远处那三具尸体,他们在1937年12月16日被日军枪杀的,一直无人掩埋,我认为他们是平民。
那年的南京春节在残酷的战争中十分凄凉。在年前的最后一天,南京红十字会还掩埋了2000具尸体。在当年所有的日记和证言中,新年的所有愿望唯有“平安”,令人无比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