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金晓斌教授团队最新发文!揭示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中的时空不平等与非线性驱动因素:来自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实证研究

• 期刊：Applied Geography

• 英文题目：Unraveling spatiotemporal inequalities and nonlinear drivers in the sustainable transition of cultivated land use: Evidence from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China

• 中文题目：揭示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中的时空不平等与非线性驱动因素：来自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实证研究

• 发表时间：2026年

•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16/j.apgeog.2026.104028

1. 整合结构-功能-效应的级联框架

基于现有理论基础，土地利用转型理论强调显性形态与隐性形态的重要性。具体而言，重构人地关系、调整土地利用实践以及优化景观格局是显性形态的最直接体现，而土地利用功能则是迄今为止已识别出的隐性形态的主要形式。与此同时，生态系统服务级联框架突出了结构、过程、功能、服务与人类福祉之间的内在联系，从而阐明了自然生态系统如何为社会经济系统做出贡献。为解决耕地利用转型与可持续发展进程之间的脱节问题，本研究将土地利用转型的多维形态与生态系统服务级联框架中蕴含的价值实现过程相结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个融合结构-功能-效应的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级联框架。在此框架内，结构-功能-效应的级联关系遵循一条主线和两种逻辑。主线强调结构、功能与效应之间的紧密联系与兼容性，而由此主线衍生的两种逻辑分别代表前向支撑逻辑与反向调节逻辑（图1）。

就结构与功能的兼容性而言，耕地利用体系通过整合农村人口、土地资源禀赋及当前产业发展格局等要素，确立其结构构成。这些结构包括由人地互动形成的数量结构、由耕地空间布局决定的景观结构，以及源于多元化农业生产取向的利用结构。因此，粮食安全、绿色发展、景观体验和社会保障等主要需求，与光、水、热、环境及灾害风险等资源供给之间的相互作用，催生了多种耕地利用功能。尽管这些功能看似独立于结构，但它们依赖于结构特征来实现多样化和集约化，因为这些功能的产生植根于由不同结构驱动的利用过程，而非仅由供需关系决定。因此，结构与功能的兼容性反映了空间格局、资源配置以及土地利用结构的配置能否有效支持多种功能的实现。关于功能-效果兼容性，重点在于赋予耕地利用系统的功能目标与其实际绩效结果是否一致、不冲突或相互促进。从效果角度看，社会、经济和环境维度对应于可持续发展的三大支柱。特别是，城乡公平、农业经济效率和温室气体排放与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 8、10和13）密切相关。据此，功能代表耕地利用系统的价值取向，而效应则反映其运行绩效。

从级联框架的角度来看，前向支撑逻辑强调建设性治理，即通过结构优化增强功能，从而最终提升系统效应。相比之下，反向调节逻辑则侧重于调节性治理，即系统结果的绩效反馈会触发结构和功能的调整，以恢复耕地利用系统内的平衡。这两种逻辑之间的相互作用形成了双向耦合与闭环调节循环，进一步阐明了结构-功能-效应级联框架的运作机制。

2. 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的范式转变模型

耕地利用体系受自然环境、社会经济发展及治理机构等多维因素的共同影响。通过兼顾施政者与受政者的视角，可将这些影响分解为外部扰动与行为主体的响应（图2）。前者通常包括国家政策、发展战略及空间规划。此类顶层设计通过引导系统目标和配置资源，发挥治理、激励和监管作用。后者则体现在地方政府、农民、市场及资本行为体如何接收、响应并适应政策、制度和规划。由于涉及各级政府、农户、市场参与者和投资者等多方利益相关者，施政者与受政者之间的关系呈现出持续动态的互动特征。

为准确把握结构-功能-效应的级联关系，本文引入自适应指数作为评估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的关键指标。该指数在侧重耕地利用系统在结构、功能和效应层面的自我调节能力和协调发展的同时，也反映了这三个维度之间的兼容性与交互程度。政策干预总体上增强了结构与功能之间的兼容性。例如，中国严格的耕地保护政策显著增强了耕地资源结构的稳定性，并提升了功能性服务供给的连续性。土地整合、农业机械化和土地流转持续扩大了经营规模，而农业领域的绿色转型政策（如减肥）则巩固了生态基础。因此，从中长期来看，结构-功能-效应的协调性有所增强，适应性指数呈现上升趋势，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的绩效也遵循了既定的发展轨迹。然而，区域异质性、政策设计与地方实施之间的脱节，以及外部环境和风险的干扰，可能会导致结构与功能之间出现错位，有时甚至阻碍效果达到预期目标。此类干扰往往会打破结构-功能-效果原本的链式机制和同步发展路径。链条中某一环节的过度延迟或过度反应，可能会对耕地利用的可持续转型造成适应性障碍，并导致级联关系出现短期波动。因此，耕地利用的可持续转型可被理解为一个过程，其间结构、功能与效应之间的关系从错配或耦合不足，逐步演变为兼容与同步。这一演变既包含从低适应性向高适应性的过渡，也包含特定时期内趋势性转折点的出现。

由于结构-功能-效应级联中的兼容性偏差，耕地利用的可持续转型遵循一条非线性演化轨迹。在初始阶段，结构-功能-效应的级联关系表现为适应性相对较低。在政策与地方实践的共同作用下，适应性得以提升。然而，如图2中B点所示，这种短期改善并不代表稳定状态。结构、功能与效应之间的失调导致适应性下降。这种下降趋势随后反馈给多方利益相关者，促使干预策略与实践进行调整，进而再次提升适应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结构-功能-效应的级联关系下，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的演化路径遵循着“适应-反馈-再适应”的循环。适应性指数的增减并不必然意味着范式转变。耕地利用可持续转型的范式转变仅发生在系统从一个相对稳定状态向另一个相对稳定状态过渡时，如图2中从点A向点C的转变所示。因此，一个阶段范式转变的终点即成为后续阶段的起点，形成一个序列化且迭代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