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 朝天宫:在六朝繁梦图前,想起奈良春日社的石灯

三都赋   晋.左思

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昏

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泞

最近的周末，我几乎都会在朝天宫（南京市博物馆）里，主打南京城市史的熟悉与学习。从框架到细节，从老师的讲解到自己的消化，每次去都有新的发现与收获。

这次，想聊聊《三都赋》与六朝，以及由此生发出的联想。

01

六朝，包括东吴、东晋，以及南朝的宋、齐、梁、陈。这是神奇的时代，明明是动乱的年代，却催生出极致的文化与艺术。

作为六朝都城的南京，宫室壮丽，气象万千。左思《三都赋》中盛赞：

“高闱有阅，洞门方轨。朱阙双立，驰道如砥。树以青槐，亘以绿水。横塘查下，邑屋隆夸。长干延属，飞萝舛互。”

这段文字以艺术夸张的手法，描绘了六朝建康都城的繁华盛景。

不过，在这些略显难背的文字之外，我更想引用《南京传》中提到《三都赋》的另一个句子：“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昏，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泞。”

“霡霂”，指的是小雨；“中逵”，即四通八达的路口。

整句意思：人们挥动衣袖，带起的风扬起尘土，使白昼也变得昏暗；汗水如细雨般滴落，街道因此泥泞不堪。

这个画面极富想象力，难怪后人谈起六朝繁华，总喜欢用一个“梦”字。梦，正是对那样一种绚烂又遥远的想象的温柔注解。

说到难背的古诗文，我又想起《大宋词人传》里写黄庭坚，他在创作中大量运用生僻字、典故和独特的语法结构，形成了所谓“拗峭”的风格。

朋友方方最近正热衷于背诵古诗文（我是如何背诵《赤壁赋》的（附背诵视频和讲解），我看到有人留言说，比《离骚》更难的，是《三都赋》，这一时间又链接上了。

在展厅体现六朝繁华的这一幅图上，我看到一些石柱状的结构，一时说不清该叫什么，突然联想起日本奈良春日社的石灯。

都说日本的许多建筑样式是从唐代传播过去的，我对建筑学并无研究，但眼前这幅图里的形式，与春日社石灯实在太像了。

春日社的石灯，结构自下而上依次为：基础、竿、火袋、笠和宝珠。竿的横截面呈略带棱角的椭圆形，从上到下几乎等宽，显得柔和而挺拔。火袋为六边形，侧面镂空出菱形开口以透光。上方的笠也是六边形，如屋檐般微微上翘，为火袋遮风挡雨。最顶端是宝珠状装饰。

石灯主要用于照明，而在春日大社，它更是一种奉献的象征，信徒与神明沟通的媒介，净化心灵的道具，也是营造神域氛围、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文化符号。

那张六朝繁梦的图中，其实看不太清这些建筑的具体形式与用途。

只是第一眼看过去，便觉得震撼；第二眼再看，便与春日石灯的模样结合在了一起。

这里，不论是否合理或正确，只是觉得奇妙。

（模拟六朝健康都城的繁华景象）

（奈良春日社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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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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