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出土的那件溺器“虎子”,这种俗物竟能被调入国博,并跻身国宝行列
有些东西搁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刚看上去没啥稀奇,名字还透着点日常味,真要掸掸泥巴,把它提在手里,连带着三国岁月的风沙感就扑面一股,这种老物件往常都被人小瞧,甚至有人暗暗嘀咕,怎么连夜壶都能进国宝的行列,不妨今天就把时间拽回去,细细打量一下,看它到底凭啥能被专门挑进国博,稳稳压了一排高档青瓷器旁边。
图里这个憨墩墩的家伙就叫虎子,青瓷胎色温润,看着灰里带青,有那么点老旧发亮的皮色,整件器型像只趴着的虎,脑袋歪着埋在流口那头,后背上抬起一条脊梁,直接做成提手,用着顺手,搬起来也挺方便,那口子斜在一侧,不说还真有点像茶壶,可粗看一圈都明白,这壶八成不能往嘴边凑,背上那道凹刻着一行字,顺着摸下去,手指能碰到微微起伏的刻痕。
这行字是真稀罕,赤乌十四年会稽上虞师袁宜作,明明白白把年代工匠都说了个清楚,有人爱嘀咕,这么件用来解决方便事的物件,凭啥还要大张旗鼓署名留年号,别说,这“署名夜壶”还真就是国宝级别的孤品。
凑近看看虎子的造型,光溜的背上,虎脊椎骨压得起伏明显,两只前爪死死扣在壶身,尾巴沿着一道弧线绕在提梁边上,头顶蹭着流口,表情有点呆也有点憨,壶身没啥装饰,光靠造型就够夺目,我第一次盯它看的时候还真愣了半天,像不像小时候在河滩玩泥巴捏出来的动物,没啥规矩,全凭手上劲道和心里一口气,只有工匠没本事才怕露行名,袁宜这仨字一刻,等于是给自己下了注脚。
有一回家里看专题纪录片,奶奶坐沙发边咂吧嘴,“古人东西就是讲究,这老虎做得像是有点邪气,搁家里我还真不敢天天摆着用。”可那阵做青瓷的师傅手艺,确实比不少现代仿品讲究太多。
其实老虎子可不止这一只珍品,考古队在南京、上虞、绍兴、包括南方一溜儿地儿都刨出过成堆的青瓷虎子,这玩意长得都差不离,大都脑袋搁嘴边,一边勾个流口,背上有大把提手,要说是“夜壶”,有的地方还真是这样用的,可有人就顺嘴叫它“盛水器”,还有把它当酒壶的,反正有口的地方都能被抬上桌用。
不过我觉得,把这么大的虎子搬厨房舀水还真不顺手,灌酒更离谱,奶奶乐呵,“你要用它喝酒,估计喝一口醉三天。”这话不假,物件刻着年号和产地,不大可能真是下人随便糊弄用的家什,那阵老东西都自带讲究。
仔细看虎口那头,嘴一张,就对着流口开个大口子,眼道圆圆的,脸上还蹭着细细的颗粒感,摸起来有涩涩的手感,老青瓷这一点太难仿,只有窑火烤足时间火候到位,才能留出这种微微泛青的灰色釉。
前爪踩得死实,工匠下刀时连虎爪弯曲的细节都没落下,这种小地方看出用心了,小时候我在家翻破瓷罐子,经常能见到粗胚的黑釉面,一比,差距真不小,这批虎子都能进国博,靠的不是它稀奇古怪,更多因为真能把人一把拉回三国那个讲规矩又会点缀生活的年代。
背面那道弯弯的尾巴,是细节里最显功夫的一笔,虎尾是跟壶身另接的,不是随手搓上去就完事,小鼓包形状绵软,带点俏皮,小时候摸家里老坛子,遇到补胎补成这样圆鼓鼓的地方,都觉得这罐子还挺结实,爷爷总说“老物件,做着有余地,看着也舒服”,这话没错,那年头人干事都不喜欢留死角,东西用着顺手,也讲点有点趣味。
别以为“虎子”专属男人用,女用的也有,图这一件就造得别致,花纹一水儿青花描画,盘口扁平敞开,底下撑条方形的架子,盆子一扣能坐着用,老的说叫“净桶”,讲起来就觉得,比男用虎子看着更文气,讲究人家还专门画上一通花枝草叶。
以前乡下姑娘有自己的物件,方便蹲坐,家里传下来的规矩太多,我小姨就爱说,老的女用虎子极有讲究,谁家嫁女带的都是这种青花瓷,搁在嫁妆柜角落,拿出来见人少。
这些看似俗气的小东西,最后却成了国宝,老物件一旦身上有字有故事,当地头再平常,地位能赶超许多宫廷陈设,国博柜子一亮,相信去了都能咂摸出个味道来,现在花里胡哨的工艺品再多,也难得琢磨出虎子的那份沉稳温厚,每回看到这种不起眼的老物件,我都觉得,平常人才过的日子、用的物件,才最能拧开时间抽屉,让人认出点岁月的意思,你要真喜欢,去博物馆擦擦玻璃往里瞧,能发现比书里写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