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号线的光华门站。明代叫“正阳门”,南京故宫的中轴线从这里开始往北铺。
六朝时期南京城里就蹴鞠盛行了。到了明代,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在皇宫的东、西两侧各设大、小教场,在此操练的士兵也踢球。不过正阳门外到底有没有蹴鞠场,史书上没写明。
但是,重点来了——中国第一场全国性的足球比赛,就在光华门附近踢的。
1910年,“南洋劝业会”在南京举办,会场就在今天光华门外丁家桥到三牌楼一带。这是清朝末年最大规模的博览会,全国各省都派人来参加,欧美、东南亚等十几个国家也来参展,展品有上百万件,一时轰动中外。

1910年10月18日到22日,也就是劝业会期间,中国历史上第一届全运会在南京开幕,足球第一次成为全国性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参赛的都是学校代表队,香港来的“华南区足球队”拿了冠军。这是中国体育史上第一个全国足球冠军。南京人从1910年起,就已经在举办全国性的足球赛了,比中超早了整整一百多年。


同年底,金陵大学与江南商业高等学堂又在这里踢了一场友谊赛,金陵大学2比0获胜。这事在《教育杂志》的1910年第10期有记载,从比赛记录看,当时参赛的学校已经组成了华东地区最早的足球联盟之一。

六号线明故宫站。如果你从地铁站出来,穿过午朝门公园,明故宫遗址就在你眼前了。
永乐十五年(1417年)至十八年(1420年)间,朱元璋的曾孙朱瞻基,曾随父亲朱高炽在南京留守生活了数年,他骑射精熟,也爱踢球,明故宫里曾经留下他踢球的身影。他带侍从踢球的地方,据考证就在今天明故宫遗址附近。
后来他回了北京,登基当了皇帝,在《明宣宗行乐图》里我们可以看到,明宣宗朱瞻基坐在御花园亭中,观看侍臣蹴鞠。画中球门竖在场地中央,门柱上方扎着彩带。踢球的、守门的、裁判、乐师,一应俱全。当年在南京明故宫里踢球时,应当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民国时期,明故宫遗址被开辟为“明故宫机场”,这里是中国最早的民用航空机场之一。从皇孙踢球到侍从陪练,从皇宫到飞机场,这片土地见证了南京六百年的变迁。

我这个人,就爱发散性思维,还有一件事想与大家分享:在南京图书馆的库房里,藏着一本明代编的《蹴鞠谱》,是把宋朝几本蹴鞠书合在一起的集子,系统记载了当时的比赛规则和玩法。这个存世孤本,全世界独一份,原本是民国藏书家周越然的珍藏,后来因为抗战流落书市,后来被郑振铎抢救回来,重新编纂出版。这本古籍就藏入了国立中央图书馆,而后,就是今天的南图。
南图和明故宫仅仅隔着一条中山东路,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
历史中的足球,一个在书里,一个在土里,都还在我们身边。
大校场站。六号线地铁还没通,但是地面上那块场地却已热闹了几百年。
明朝时这里叫“大教场”,是全国最大的练兵场之一。《明史·兵志》记载“京城内外置大、小二场,分教四十八卫卒”,四十八卫加起来二十多万兵,都在大、小教场操练。蹴鞠就是士兵日常操练的重要科目之一,因为既能练体力,又能培养团队配合,每次上场不亚于一场小型战斗。要想把二十万人的军队拧成一股绳,靠的就是这种“竞技精神”。
清代时,这里改称为“大校场”,是绿营兵演武之地。康熙、乾隆南巡时都曾在此阅兵。
1929年,国民政府在这里修建了飞机场,大校场成了中国空军的摇篮。抗日期间,中国的飞行员从这片场地升空,与日军在空中搏杀。

大校场机场旧址如今已规划为南京的“城市客厅”,跑道将变成长长的步行道。大校场区域也成了南京新晋热门居住地。很多开发商在此兴建住宅,房价属于南京比较高的区域。
再过不久,等到六号线开通,人们出站就能看到这片古老的操场。从明代士兵踢球的“大教场”,到清代将军阅兵的“大校场”,再到中国空军起飞的机场,这片土地承载的不是足球本身,而是“奔跑”和“向上”的精神。
糖芋苗问我:“妈妈,那现在大校场还能踢球吗?”
我说:“以后那里会变成公园,肯定有地方踢。”
六号线开通的日子,现在谁也说不准。但中国足球的事,急不来。还记得前几天说的南京空翻哥吗?他又回到了南京学习、生活。他的爸爸说,南京有很多人爱他。他的教练董路说,2034年,中国一定会踢进世界杯。
光华门的城墙根下,大校场的跑道上,明故宫的石板路上。这些地方,踢球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那股子“追着球跑”的劲头,从来没有断过。
评论区聊聊:你看世界杯了吗?你在南京的哪片球场踢过球?光华门、大校场,还是学校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