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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眼 病
祝辉
最近，A市闹起了红眼病，来势汹汹，市眼科医院门诊大厅里天天排着长队。人人都避之不及，连碰面也不敢对视，唯恐被传染上。
老方是市规划设计院，里第一个中招的。清晨他揉着通红的眼睛来上班，眼睑肿得鋥亮，见人就躲。同事们远远站定，窃窃私语，纷纷往后退，连平日里走得近的搭档，也刻意绕开他的工位。
这怪事是从第二天开始的。最先不对劲的是隔壁桌的小李子。他一早来了就频频眨眼，眼神躲闪，看老方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燥热。中午时分，有人惊呼，小李子的眼白也泛起了红丝。大你心里一紧，暗道这病毒传得真快。
第三天，半个办公室的人都“病”了。一双双眼睛或浅红、或赤红，或流泪不歇。人人眉头紧锁成疙瘩，面色郁郁。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只剩此起彼伏的揉眼声。唯有陈总工，一双眼睛清亮如常，在一片“红眸”里显得格外扎眼。
老方上个月刚评上规划设计院先进，还拿了一笔奖金。起初，众人只是悄悄打量他。后来议论声渐渐传开，语气酸溜溜的。“撞了狗屎运，不见得有啥真有本事。”“数他最清闲，反倒捞着好处。”话里话外，满是不痛快。
老方为人实在，只顾埋头干活，并未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可周国的目光越来越烫，那些泛红的眼睛总若有若无地黏在他身上，带着猜忌与不甘。他渐渐坐立难安，连抬手做事都觉得别別扭扭，很不自在。
第四天一早，老方一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伊投过来。他下意识抬眼回望，心头猛然一沉。这整层办公楼，怎么已经找不到一双完好的眼睛？
不知谁打趣道：“这病邪乎，也真太邪乎了，怎么偏偏就盯着咱们这楼传？！”
周总工一边捂着眼睛，一也苦笑：“我这眼病，药倒吃了不少，眼药水也滴了好几瓶，真活见鬼，连半点都不见好。”众人纷纷附和，都说病症顽固。
傍晚下班，老方路过社区诊所，忍不住进去询问。坐诊的眼科老医生听完描述，连连摆手：“普通红眼病，三五天便能痊愈。你们设计院那伙人，我看得的不完全是眼疾！”老陈听了，一愣。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人身子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红眼病，是无药可医。要是见不得旁人好过，那眼神不就自然红了。”
晚风，卷着昏黄的街灯吹过，将梧桐树枝叶发出哗啦啦的摇拽声。老方回头望向设计院办公楼，一扇扇窗户依然亮着灯。他仿佛能看见，窗后一双双泛红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别处。而他忽然发觉，自己连日被周遭情绪裹挟，心绪纷乱，此刻对着暮色良久，眼角竟也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红。
编辑:蔡竹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