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杀性自伤(Non-suicidal self-injury, NSSI)指个体故意、直接地损伤自身身体组织,但并无自杀意图的行为。它最常发生在青少年和年轻成人群体中,是精神科门诊和住院患者中极为常见却令人揪心的临床现象。
流行病学数据提醒我们问题的严峻性:中国青少年NSSI的终生患病率可达24.7%;在精神科住院青少年中,NSSI想法的终生报告率高达78%,行为报告率为72%。NSSI不仅与抑郁、焦虑、边缘型人格障碍、双相障碍等精神疾病高度共病,更是未来自杀意念和自杀行为的重要风险因素。
那么,NSSI患者的大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一旦陷入负性情绪就难以抽身?又有哪些干预手段能够真正帮助他们?南京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南京脑科医院)王纯教授团队在2026年6月连续发表/在线发表了三篇高水平研究,分别从神经变异性、脑状态动态和治疗干预三个互补层面,为非自杀性自伤疾病绘制了一幅NSSI的「脑-心-治」全景地图。
三篇文献:1. Li J, Lai J, Ni F, et al. Hierarchical neural variability reveals adaptive and maladaptive mechanisms of non-suicidal self-injury. Molecular Psychiatry, 2026.(5年IF=11.8,中科院1区)
2. Li J, Lai J, Ni F, et al. State-level brain dynamics reveal neural correlates of negative-mode rigidity in non-suicidal self-injury. NeuroImage, 2026.(5年IF=5.9,中科院1区)
3. Ni F, Wu S, Liang M, et al. Effectiveness of 13-week dialectical behavior therapy skills training for non-suicidal self-injury: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in China.Psychological Medicine, 2026.(5年IF=6.7,中科院1区)
这三篇研究共享了同一批中国NSSI患者队列(160例NSSI患者+ 50例无NSSI史的精神科对照),通过多模态神经影像和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从「脑如何变」「脑如何卡」到「如何治疗」三个递进角度,系统揭示了NSSI的神经机制与干预路径。研究一:层级神经变异性——NSSI大脑的「双刃剑」
1.1 研究背景:为什么关注神经变异性?
传统神经影像研究大多关注「静态」脑特征,比如两个脑区之间的平均功能连接强度、某个脑网络的固定拓扑属性。然而,大脑本质上是一个高度动态的系统,即使在安静休息状态下,它也在不断波动和重组。这种动态波动——即神经变异性(neural variability)——被认为反映了大脑灵活适应内外环境变化的能力,是认知灵活性的神经基础。
NSSI患者的一个核心临床特征是认知灵活性受损:他们更容易被负性情绪裹挟,难以灵活地转换视角或调用适应性调节策略。
因此,研究神经变异性在NSSI中的表现,可能比单纯研究静态脑特征更能揭示其病理机制。
1.2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纳入160例符合DSM-5 NSSI诊断标准的精神科患者(主要来自抑郁障碍、双相障碍和边缘型人格障碍)以及50例无NSSI史的精神科对照,在中国4个研究中心完成3.0T静息态fMRI扫描。研究者采用动态条件相关(DCC)方法估计每个被试230个时间点的全脑功能连接矩阵,并在两个层级上量化神经变异性:
·连接水平变异性(connectivity-level variability):计算每个脑区对之间功能连接强度随时间的标准差,并按照Yeo七大脑网络(视觉、体感运动、背侧注意、腹侧注意、边缘、额顶、默认模式)进行汇总,得到7个网络内和21个网络间变异性指标。
·拓扑水平变异性(topology-level variability):在每个时间点构建全脑功能网络,计算五个图论指标(全局效率、特征路径长度、聚类系数、模块化、局部效率)随时间的标准差,反映大尺度网络架构的重组程度。
·纵向预测:其中59例NSSI患者完成了为期13周的心理治疗(DBT-ST或SSGT),研究者检验了基线神经变异性对治疗后NSSI行为改善的预测作用。
1.3 核心结果:变异性升高,但意义不同
结果显示,NSSI患者在连接水平和拓扑水平的变异性均显著高于精神科对照。具体而言,连接水平上,7个网络内变异性中有6个显著升高,21个网络间变异性中有19个显著升高;拓扑水平上,全部五个图论指标的变异性均显著升高。这些结果在抑郁症和双相障碍两个亚组中均得到验证,提示升高的神经变异性可能是NSSI本身跨诊断的特征,而非单一精神疾病的副产品。
两种层级的变异性对临床预后具有相反的意义:
在主成分分析(PCA)后,研究者进一步发现:连接水平主成分(尤其反映体感运动网络/腹侧注意网络变异性增加、默认模式网络变异性降低的模式)与更好的注意觉察和更低的述情障碍相关;而拓扑水平主成分与更高的冲动性相关。这两个主成分彼此独立,提示它们代表了不同的神经生物学过程。
在纵向预测模型中,当同时纳入连接水平和拓扑水平变异性的主成分时,二者对NSSI行为改善的预测方向恰好相反:连接水平变异性越高,治疗后NSSI行为减少越多(β=-0.37, p=0.043);拓扑水平变异性越高,治疗后改善越少(β=0.37, p=0.042)。全模型解释了62.4%的方差,相比仅纳入临床和人口学变量的基线模型额外解释了约4%的方差。
1.4 一个悖论的解决:层级框架
为什么同一批患者会同时表现出「适应性」和「适应不良」的神经变异性?研究者提出了层级框架解释:连接水平的变异性增加意味着局部脑区间通信通路的灵活性尚存,可能为治疗性改变提供神经资源;而拓扑水平的过度变异性则意味着全脑网络架构的不稳定,可能导致冲动性增高和抑制控制能力下降。简言之,NSSI大脑并非简单地「变异性高」或「变异性低」,而是不同组织水平的变异性出现了功能失调的重新分配。
此外,研究者还进行了全局信号回归(GSR)的敏感性分析。结果发现,在移除全局信号后,组间差异不再显著,提示观察到的变异性升高与全局尺度脑动态密切相关,而非局限于某个特定网络。这进一步支持NSSI涉及大尺度神经动力学不稳定性的观点。
图1 NSSI的层级神经变异性模型(基于Molecular Psychiatry原文概念整理)左图示意连接水平变异性:NSSI患者在视觉、体感运动、背侧注意、腹侧注意、边缘、额顶和默认模式网络的网络内及网络间连接强度波动均显著升高;右图示意拓扑水平变异性:NSSI患者在大脑网络的全局效率、路径长度、聚类系数、模块化和局部效率等图论指标的波动也显著升高。两种层级变异性的功能意义相反:连接水平变异性与适应性改善相关,拓扑水平变异性则与适应不良的冲动性特征和更差预后相关。
1.5 小结
这篇研究首次对NSSI的神经变异性进行了层级化刻画,提出「适应性连接变异性」与「适应不良拓扑变异性」并存的新模型。它不仅挑战了「变异性高=功能障碍」的简单假设,也为NSSI的预后评估提供了潜在的神经影像标志物。
研究二:脑状态动态——NSSI的「负性模式僵化」
2.1 研究背景:大脑也会「卡住」吗?
如果说研究一关注的是神经活动在两个层级上的波动幅度,那么研究二关注的是神经活动在时间维度上的「状态转换」模式。我们每个人的大脑在静息状态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不断在不同的大尺度功能状态之间切换。这种动态切换使我们能够灵活地应对内外环境的变化。
NSSI患者的典型临床特征是:一旦被负性情绪或自我厌恶体验激活,就很难从这种内部状态中脱离出来。研究者把这种难以脱离负性内部体验的倾向称为「负性模式僵化」(negative-mode rigidity)。他们假设,NSSI患者可能存在一种异常的脑状态组织模式:大脑更容易进入并停留在与负性情绪、显著性和注意相关的状态,而难以切换到其他功能状态。
2.2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同样使用了160例NSSI患者和50例精神科对照的静息态fMRI数据。研究者采用隐马尔可夫模型(Hidden Markov Model, HMM)对大脑活动的动态状态进行无监督聚类,识别出被试反复出现的潜在脑状态,并刻画每个状态的出现概率(fractional occupancy)、平均持续时间(dwell time/lifetime)、状态间转换概率(transition probability)以及状态内的变异性等时序特征。
HMM是一种强大的数据驱动方法,它不需要研究者预先假设状态数量,而是让数据自己告诉我们大脑在休息时会自发地进入哪些状态。这与研究一中基于网络理论的层级分析形成了互补。
2.3 核心结果:卡住的腹侧注意/边缘相关状态
HMM分析揭示了三个关键发现:
·腹侧注意/边缘相关状态过度占据:NSSI患者对一种反复出现的、与腹侧注意网络(ventral attention network)和边缘系统(limbic system)功能相关的脑状态表现出不成比例的依赖。该状态的占比(fractional occupancy)更高,持续时间(lifetime)更长。这表明NSSI患者的大脑更容易「陷入」与显著性检测、情绪加工和注意捕获相关的状态。
·状态间分化降低:NSSI患者不同脑状态之间的区分度降低。这意味着大脑状态空间的「地形图」变得模糊,不同功能状态之间的边界不清晰,可能影响大脑在不同心理功能之间灵活切换的能力。
·状态内变异性增加:在占据主导的脑状态内部,神经活动的变异性更大。这提示患者即使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也难以在该状态下保持稳定和高效的信息处理,进一步加剧了神经动态的不稳定性。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异常脑状态动态具有临床相关性。该主导状态的占比与基线情绪调节困难(DERS)更严重相关,并且能预测未来3个月内NSSI行为改善较少。换句话说,越是「卡」在腹侧注意/边缘相关状态中的患者,情绪调节问题越严重,治疗后自伤行为减少也越有限。
图2 NSSI的负性模式僵化:隐马尔可夫模型揭示的脑状态动态失衡(基于NeuroImage原文概念整理)图中心放大显示的红色圆点代表NSSI患者中过度占据、持续时间更长的腹侧注意/边缘相关脑状态。患者对该状态表现出更高的fractional occupancy和lifetime,同时状态间分化(state differentiation)降低、状态内变异性(within-state variability)增加。这种「卡住」的神经动态与更严重的情绪调节困难相关,并预测治疗后NSSI行为改善更少。
2.4 与研究一的呼应:多层级的神经灵活性受损
NeuroImage这篇研究与Molecular Psychiatry的研究形成了巧妙呼应。前者发现NSSI患者在连接水平和拓扑水平的变异性升高,后者则进一步指出这种变异性升高并非随机发生,而是表现为一种偏向负性/显著性加工的脑状态组织的僵化。两篇研究共同指向一个结论:NSSI的神经病理机制涉及多个组织水平上的神经灵活性受损——从局部连接波动、全网络拓扑重组,到大脑状态空间的动态转换。
2.5 小结
这篇研究首次将NSSI的临床「负性模式僵化」概念化为大脑状态动态异常。它提示,NSSI患者可能并非缺乏某种静态的脑功能,而是大脑动态地倾向于停留在与负性情绪和注意相关的心理状态中。这一发现为注意力训练和情绪调节干预提供了神经机制层面的支持。
研究三:13周DBT技能训练——中国NSSI患者的一线希望
3.1 研究背景:NSSI患者需要什么治疗?
NSSI的治疗以心理治疗为主。辩证行为治疗(Dialectical Behavior Therapy, DBT)是目前循证证据最充分的干预之一,最初由Marsha Linehan为边缘型人格障碍开发,强调在接纳与改变之间找到辩证平衡。标准DBT包含个体治疗、团体技能训练、电话辅导和治疗师团队咨询,强度较高、成本较高。
DBT技能训练(DBT-ST)作为标准DBT的精简版,聚焦于四大核心技能模块——正念、痛苦耐受、情绪调节和人际效能——通过团体形式实施,具有更强的可扩展性和可及性。然而,DBT-ST在中国NSSI临床人群中的有效性尚缺乏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证据。这正是王纯教授团队开展本研究的原因。
3.2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是一项在中国12家精神卫生中心开展的单盲、多中心、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注册号为NCT04094623。共纳入196例符合DSM-5 NSSI诊断标准的患者,随机分配至13周DBT-ST组(97例)或社会支持团体治疗组(SSGT,99例)。SSGT作为活性对照,提供同伴支持和关系体验,但不教授结构化技能。
研究采用独立评估员在基线和13周治疗后进行盲法评估。主要结局是过去1个月NSSI想法频率和NSSI行为频率(Ottawa Self-Injury Inventory)。次要结局包括自杀意念与企图、抑郁(HAMD)、边缘症状(BSL-23)、情绪调节障碍(DERS-36)、冲动性(BIS)、述情障碍(TAS-26)、正念(MAAS)、心理韧性(CD-RISC)和情绪智力(WLEIS)。数据分析采用分层线性模型(HLM),并使用多重插补处理缺失数据。
3.3 核心结果:DBT-ST在中国NSSI患者中有效
结果显示,两组患者在治疗依从性(脱落率)上无显著差异,提示DBT-ST在中国临床环境中具有可接受性。在治疗效果上,DBT-ST展现出多方面的优势:
·NSSI行为频率:DBT-ST组NSSI行为频率下降幅度显著大于SSGT组(time×group交互作用:b=-0.34, 95% CI [-0.63, -0.05], p=0.020)。DBT-ST组的效应量Cohen's d=0.74,SSGT组仅为0.38。这是本研究最令人鼓舞的发现。
·边缘症状:DBT-ST组边缘症状改善显著优于SSGT组(b=-8.61, 95% CI [-15.01, -2.21], p=0.009),效应量Cohen's d分别为0.63和0.23。
·心理功能多维改善:DBT-ST在情绪调节障碍(p=0.002)、冲动性(p=0.010)、述情障碍(p<0.001)、正念(p=0.029)、心理韧性(p=0.011)和情绪智力(p<0.001)等维度上均显著优于SSGT。
·NSSI想法与自杀相关指标:两组在NSSI想法频率、自杀意念、自杀企图和抑郁水平上均有显著下降,但组间差异不显著。这说明团体支持和情绪表达机会本身也具有治疗作用,但DBT-ST在更广泛的技能习得和心理功能改善上具有独特优势。
图3 13周DBT-ST与中国NSSI患者的多维改善(基于Psychological Medicine原文数据整理)柱状图比较了DBT-ST(蓝色)与社会支持团体治疗SSGT(灰色)在NSSI行为频率、边缘症状、情绪调节障碍、冲动性、述情障碍、正念、心理韧性和情绪智力等结局上的效应量(Cohen's d)。DBT-ST在NSSI行为频率减少、边缘症状改善以及多项心理功能提升上均显著优于SSGT,提示结构化技能训练在NSSI干预中的独特价值。
3.4 跨诊断适用性
本研究样本涵盖了抑郁障碍、边缘型人格障碍、双相障碍、焦虑障碍等多种诊断。亚组分析未发现DBT-ST效果在不同主要诊断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提示DBT-ST可能具有跨诊断适用性。这与NSSI作为跨诊断风险因素的临床地位相一致,也支持在临床实践中将DBT-ST应用于不同诊断背景的NSSI患者。
3.5 小结
这项研究是中国首个全国多中心DBT-ST随机对照试验,为DBT-ST在中国NSSI患者中的有效性提供了高质量证据。它不仅证明了DBT-ST能够减少自伤行为,更重要的是展示了DBT-ST在改善情绪调节、冲动控制、正念、心理韧性等心理功能方面的广泛获益。
三篇研究的整合:从脑机制到临床干预的闭环
首先,NSSI患者的大脑存在多层级神经灵活性受损。在连接水平上,局部脑区间通信的波动性增强,但这种增强具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它可能保留了一些适应性改变的潜力;另一方面,在全脑网络拓扑水平上,过度的架构重组反映了系统层面的不稳定。与此同时,大脑状态动态分析进一步揭示,这种不稳定性并非随机,而是表现为一种对负性/显著性相关脑状态的过度依赖和难以脱离——即「负性模式僵化」。
其次,这些神经异常与临床特征直接对应。连接水平变异性与情绪/注意功能相关;拓扑水平变异性与冲动性相关;而腹侧注意/边缘相关脑状态的过度占据与情绪调节困难相关。这些临床特征——情绪调节困难、冲动性、注意脱离困难——恰恰是NSSI发生的核心心理机制。
最后,DBT-ST针对的正是这些核心机制。DBT-ST通过正念训练提高患者对内部体验的觉察和接纳,通过痛苦耐受技能帮助患者在强烈负性情绪中暂缓行动,通过情绪调节技能打破情绪升级的恶性循环,通过人际效能技能减少人际冲突诱发的自伤。
临床启示与未来方向
基于三篇研究的整合,我们可以得到以下临床启示:
·NSSI的神经机制是多层级的:从局部连接波动、全网络拓扑重组到大脑状态动态,多个组织水平的神经灵活性受损共同塑造了NSSI的临床表现。未来的评估和干预不应只关注单一层面。
·神经变异性可能是预后标志物:连接水平和拓扑水平的变异性对治疗效果具有相反预测作用,提示基线神经影像评估有助于识别哪些患者更可能从心理治疗中获益,哪些患者可能需要更强化的干预。
·注意脱离和情绪调节是核心干预靶点:NeuroImage研究发现的「负性模式僵化」提示,帮助患者从负性内部体验和注意捕获中脱离出来,是NSSI治疗的关键。DBT-ST中的正念和痛苦耐受技能直接针对这一点。
·DBT-ST在中国具有推广价值:Psychological Medicine的研究表明,13周团体DBT-ST在中国多中心临床环境中可行且有效,尤其在减少自伤行为和改善心理功能方面。这对中国精神卫生服务体系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
·需要更长期的随访和生态化评估:现有研究多为13周干预和短期随访。未来需要更长程的随访、生态瞬时评估(EMA)以及行为观察,以进一步验证神经标志物和治疗效果的持续性。
核心数据亮点速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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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维度 | 核心内容 |
总样本量 | 160例NSSI患者 + 50例精神科对照(研究一、二);196例NSSI患者(研究三) |
神经影像方法 | 静息态fMRI + 动态条件相关(DCC)+ 隐马尔可夫模型(HMM) |
连接水平变异性 | 7/7网络内、19/21网络间显著升高;PC1与行为改善相关(β=-0.37, p=0.043) |
拓扑水平变异性 | 5/5图论指标显著升高;PC1与冲动性正相关,预测更差预后(β=0.37, p=0.042) |
脑状态动态 | 腹侧注意/边缘状态过度占据;状态分化降低;状态内变异性增加 |
DBT-ST vs SSGT | NSSI行为频率:DBT-ST d=0.74 vs SSGT d=0.38(p=0.020);边缘症状与多项心理功能显著更优 |
跨诊断一致性 | DBT-ST效果在不同主要诊断间无显著差异;神经变异性结果在MDD和BD亚组中均复制 |
总结
南京脑科医院王纯教授团队的这三篇研究,从神经影像到随机对照试验,为理解NSSI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全景视角。它们不仅回答了一个个具体的科学问题,更重要的是,分别从「大脑的动态失衡」「负性情绪的难以脱离」「结构化技能训练的治疗效果」为非自杀性自伤疾病绘制了一幅NSSI的「脑-心-治」全景地图。
对于临床工作者来说,这些研究提示我们:NSSI患者需要的不仅是减少行为本身,更是帮助他们建立更灵活的脑-心动态、更熟练的情绪调节技能和更稳固的心理韧性。DBT-ST作为一项可扩展、可培训的团体干预,有望在中国乃至更广泛地区的NSSI临床实践中发挥重要作用。
对于患者和家属来说,这些研究传递了一个希望的信息:NSSI并非不可理解、不可治疗。大脑的变化是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来调节的,而13周的结构化技能训练就可能带来真实的行为改善和心理功能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