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人买菜这事儿, 外地人可能理解不了。你要说便利店, 全家罗森711遍地都是, 但要说超市, 基本就是苏果、大润发、盒马这三家在掰手腕。我之前以为这只是个商业竞争的事儿,后来才发现,这三家超市背后站着的,是三种完全不同的南京人。
苏果开在哪儿你知道吗?老小区门口、菜场旁边、地铁站出来拐个弯就到。我有次去鼓楼区一个建于90年代的小区找朋友,下楼就看见苏果的招牌,门口大妈在挑青菜,收银员和顾客用南京话聊天——"哎呀今天西红柿倒是便宜唉"。
朋友跟我说,他妈每天早上七点必去苏果,不为别的,就为了抢那批6点半刚上架的打折菜。我当时觉得至于吗,后来自己住了两个月才明白。苏果这地方,卖的不是商品,是一种"过日子"的节奏感。你进去不用想,闭着眼睛都知道酱油在哪个货架,鸡蛋怎么挑,收银台阿姨会提醒你积分快过期了。
但说实话,苏果的东西不算便宜。同样一袋米,大润发能便宜五块,可南京人还是去苏果。我问过楼下开了十几年便利店的老板,他说得挺直白:"苏果就是图个近,谁买菜还专门开车去啊?"
这话让我想起一个细节。有次下雨,我在苏果门口躲雨,看见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出来,车里就装了两根葱、一块豆腐。当时我就觉得,哦,原来真正支撑苏果的,是那些把"下楼买菜"当成生活一部分的人,而不是周末大采购的年轻人。
大润发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南京。第一次去河西的大润发是朋友开车带我,说周末囤货必须去那儿。进去之后才懂什么叫"大",货架高得像仓库,推车都比苏果的大一圈,收银台排队的人推着两三车东西很正常。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大润发里年轻人特别多,尤其是那种刚结婚或者带小孩的家庭。他们来这儿干嘛?算账。我旁边一对夫妻,老婆拿着手机对比价格,老公负责往车里扔东西,"这个买三送一""那个满减划算"……整个过程像在打游戏通关。
但大润发有个问题——远。我住新街口这边,去最近的大润发开车都要20分钟,地铁转公交更麻烦。朋友说得对:"去大润发是个决定,得专门空出半天时间。"这话听着矛盾,明明是为了省钱,结果搭进去一下午,到底值不值?
我后来发现,去大润发的人算的不是单价,是总账。一个月去两次,每次省个百八十块,一年下来就是小两千。这种算法在南京挺常见的,尤其是那些从老城区搬到江宁、江北新区的人,他们习惯了精打细算,大润发正好接住了这个需求。
盒马是最晚进南京的。2018年开第一家店的时候,我去凑过热闹,当时就觉得这地方跟超市不太像。货架矮、灯光亮、到处是二维码,收银台少得可怜,因为大家都在用App自助结账。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海鲜区——活的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标价比菜场贵三倍,但还是有人买。
我妈来南京看我,带她去了趟盒马。她转了一圈说:"这哪是超市,这是给年轻人准备的餐厅吧。"确实,盒马里一半商品都是半成品或者即食的,什么免浆牛排、意式千层面、日式便当,拿回家加热就能吃。我那阵子加班多,经常九点多下班顺路去盒马,10分钟搞定晚饭,30分钟送到家。
可盒马有个特别微妙的点——它把"买菜"这件事从生活里剥离出来了。你不用早起抢便宜,不用周末开车囤货,甚至不用出门,手机上点一点就行。听起来很方便对吧?但我有个做社区工作的朋友说,她发现一个现象:那些天天用盒马的年轻人,跟邻居基本不认识,因为他们连下楼的理由都没了。
这话当时把我噎住了。我想起自己刚来南京那会儿,每天去楼下苏果买菜,慢慢就认识了收银员、卖肉的师傅,后来找房子、修水管都是他们帮忙介绍的。现在呢?我用了大半年盒马,除了快递小哥,谁也不认识。
前两天在单位附近吃饭,听见隔壁桌两个中年女人在聊超市。一个说:"苏果那个菜我是真不敢买了,放两天就蔫儿。"另一个接:"那你去大润发啊,周末我都去那儿。"第一个摇头:"我哪有空,还是盒马方便,虽然贵点。"
她们聊着聊着就扯到别的去了,但我坐在那儿想了挺久。南京这三家超市,其实就是三种活法的物理呈现。苏果守着那些还愿意"过日子"的人,大润发接住了想省钱但愿意花时间的家庭,盒马则切走了那批觉得时间比钱贵的年轻人。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罢了。就像我现在,工作日用盒马,周末偶尔去趟大润发,路过楼下苏果也会进去买个酸奶。这地方的超市格局,说到底还是南京人自己选出来的。
小贴士:如果你刚来南京,先去趟苏果感受本地节奏,再去大润发体验"南京式精打细算",最后试试盒马的30分钟送达。三家都逛过,你大概就能理解这座城市的生活逻辑了。对了,大润发周五晚上和周末人最多,别赶那个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