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朋友参加三下乡,直播卖大蒜,试播那天直播间没什么人,我就和她闲聊,她问了我两遍,“欸,你什么时候回家。”
因为学业的原因,我的暑假只有半个月,还没定下来什么时候开始,就只能苦笑着回答不知道。
直播结束之后,我自己在学校里散步。西安的七月份,或者说七月份的西安,很热很热,晚上的风舔舐皮肤的时候总是会带走我的一部分理性的思绪,剩下的大多是一些抽象的感觉、或者难以言说的情感:幸福、迷茫、孤独、思念...
这阵热浪也把我的思绪扯回了去年的夏末,扯回了南京。干脆就写一写自己对南京的回忆,或者是印象。
史铁生在《务虚笔记》里非常非常喜欢用「印象」这个词,我最喜欢的一段是:
而且,它们在雕铸我的印象时,顺便雕铸了我。否则我的真实又是什么呢,又能是什么呢?就是这些印象。这些印象的累积和编织,那便是我了。
有过一个著名的悖论:
下面这句话是对的
上面这句话是错的
现在又有了另一个毫不逊色的悖论:
我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
而我的全部印象才是我
是啊,我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但是我的全部印象才是我。这也是我给这个系列起名「城市印象」的原因。后面也许还会有徐州、北京、西安、青岛......也许什么都没有,谁又知道呢。
虽然南京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很重,但是其实我总共就在南京待过三次。第一次是小时候陪母亲去南京一家药店取药,我记得那天她换了一双新鞋,还夸我观察力敏锐;第二次是和同学们去中华中学参加化学竞赛培训,那是我高中最快乐的半个月;第三次是高考完即将出省上大学的那个夏天,我在南京和一段感情做正式的告别。
我没有去过玄武湖,没有去过中山陵,甚至没有去过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南京大学,好像我在南京的记忆很不南京。
在中华中学的那半个月,就像前面说的,是我高中最快乐的半个月,除了学习,基本什么都做了。和同学一起去操场看漂亮女孩穿裙子散步、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和喜欢的人爱奇艺连线看《溺水小刀》、趁着管理员不在蹲在空调外机旁边偷吃泡面......
那半个月有一大半都在下雨,所以晴天很珍贵,我人生中最满意的一张夕阳的照片就是在那几天拍下来的。已经过去两年了,最想去南京的人却是所有人里离南京最远的,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呢。
| 24年7月,于南京市雨花台区至于去年夏天,就像《去年夏天》里唱的那样,“是不同步的未来”。既然未来无法同步,至少在当时摆在我面前的「现在」,是我能珍惜的。“把心慢慢地释怀”。
那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一座陌生的城市,路过扬州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加速跳动;但是真的到了南京站,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见面,吃饭,做手工,看电影,最后在新街口步行街的地铁站门口,最后一次看看对方的眼睛。
“你是几号线?”
“二号。”
“我是一号线。”
“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要拥抱一下吗?”
“今天就算了吧,晚安。”
前段时间手机坏了,有的照片也丢掉了,想尽了所有方法,终于挽救回了去年夏天的照片,不至于让这在我生命中意义远超三万分之一占比的一天的痕迹被完全抹去。
分开之后,我一个人坐地铁去了夫子庙,拍了一张牌匾的照片发给家人报平安,然后一个人坐了很久的地铁,和一个朋友打了电话,最后一个人办了人生第一次入住,在浦口的汉庭酒店哭了一个晚上。
我也没有在这座城市留下什么痕迹,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甚至没有让南京的朋友给我留下一张照片,唯一留在这座城市的,只有特地改签车票去先锋书店写下的那封长长的告别信,和手指上被玻璃烫出的小小的泡。
行笔至此,已近尾声。南京于我而言,不仅仅是湿热的暧昧,也是幼年的记忆,是青春的群像,是一段感情的句号。我曾和某些人约定过,等到我真正有了勇气的时候,再一起去一次南京,我静静等候那天的到来。
“晚安。”
学校这边快点下雨吧,因为
“ 我们正需要一场瓢泼的雨
来冲洗这旧日的不喜。”
昨日是庆幸着为何今日要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