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最初的雏形应该是古秦淮河两岸坐落的一些村庄,和有几个可以沟通两岸的渡口。
那年赤壁大战后,天下分三。得了三分之一江山的孙权,为了让他的吴国能向西发展,从镇江出发,沿着长江过来,进入秦淮河,在这扎下了根。如此偶然变成必然,有了南京。
虽说南京是个江边城市,但它最初的发展和存在和选择在这里,显然与秦淮河更有关系。
文史学家对南京的诞生有过种种议论。一般的观点认为应该是建于群雄逐鹿的战国,也就是公元前472年。
历史上的南京最初属于吴国,但在吴国时期它默默无闻。吴越两国大打出手,吴国赢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反败为胜。到了吴国命令谋臣范蠡在靠近楚国的地方,建立一个叫“越城”的城堡,作为攻打强楚的基地。结果打虎不成,反被老虎吞噬。没多久,楚国把越国给消灭了。楚威王兴致勃勃地来到南京,看这个地方的地理形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所谓龙蟠虎踞,不禁心生畏惧,为了镇住此地的帝王之气,便按照风水师的主意,在狮子山的背面埋了金子,这就是传说中南京被称为“金陵”的由来。这只是一种传说。
其实以陵作为地名,是楚国最常见的命名方式。临水之高地,皆可名为陵。光江苏境内就有四陵,金陵,延陵,海陵,广陵,它们分别是现在的南京,常州,泰州,扬州。
南京的兴盛与三国时期的孙吴建都有直接的关系。孙权没有选让自己发迹和谋划赤壁之战的镇江建都,而是顺应“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的民意以南京为都城。不得不说,孙权的这一选择为六朝的繁华奠定了非常良好的物质基础。
尽管南京最容易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六朝繁华,可这繁华究竟如何,古人文章里的描述且充满了伤感气息。左思的《吴都赋》说到南京当时的繁华,如果市民们一起挥袖子,扬起的灰尘可以遮天蔽日;如果大家一起擦汗,淌下来的汗水能让道路变得泥泞。“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昏,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泞。”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浏览南京的历史文献,我们所看到的似乎总是一个繁华都市的惨淡背影。
其实,国内没有一个城市能像南京那样清晰地展现中国历史的轮廓和框架。
阅读这座城市,就是对中国历史的回忆。指触处的每一处古迹,每一个遗址,甚至行走的风,都是在跟你诉说着它们的历史故事。
南京历史上有过很多名字,金陵,石城,建业,江宁,应天,秣陵,白下等等,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有人在这里登基称帝,有人在这里亡了国丢了天下,这里注定是一个不断不停改朝换代的地方,既然改朝换代了,名字自然也是要改的。
形容金陵王气,诗人李白最直白;“地即帝王宅,山为龙虎盘。”就是说这是个出皇帝的地方。事实上,在历史长河里,所谓的金陵王气一直遭到质疑。南京历史上有过无数次保卫战,几乎没有一场以胜利告终。诗人李商隐感慨道:“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
自从东吴最后一位皇帝孙号“一片降幡出石头”之后,一个接一个的亡国皇帝再也没有断过。
别处也有亡帝,可名气的响亮程度怎么也无法跟南京的这几位比,搂着妃子一起跳胭脂井的陈后主,写得一手好诗词的李后主。没有一个古老城市能拥有那么多让人津津乐道的亡国故事。相对于金钱王气,亡国之音更像是响彻这座城市上空的主旋律。既然亡国不可避免,醉生梦死也就成为此地的常态了。
秦淮河是南京的母亲河,所谓的十里秦淮是自东水关经白鹭桥和文德桥,蜿蜒向西南,穿过武定桥和镇淮桥,再转向西北,最后到达西水关,约十里路。这段路自古就是南京最繁华的地方,最热闹的地方。可以说秦淮河见证了南京的历史,六朝的繁华。而与秦淮河相比,夫子庙更有名气。
在古代中国,只要是个城市,只要是个有读书人的地方,就要祭拜孔子老人家,就得有文庙。南京的老文庙因搬到了飘荡着六朝金粉气的秦淮河边,老百姓就再也不叫它“文庙”,“孔庙”,而是大大咧咧给它改了个世俗化的名字—“夫子庙”。尽管名字世俗了,但“夫子庙”写着“天下文枢”的那个牌坊,却把南京城的文化气息又立刻高傲地飘扬了起来。
如果说没有科举制度,“夫子庙”的很多故事无从说起。
待续
注:
唐朝许嵩写的《建康实录》,书中记载了孙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六个在南京建都的朝代,后世就沿用下来 。南京实际建都朝代更多,还有南唐、明朝初年等,所以也有“十朝都会”的说法
孙吴(东吴):三国时期孙权建立,定都建业(今南京)。
东晋:西晋灭亡后司马睿南迁重建晋朝,定都建康 。
南朝宋、齐、梁、陈:南北朝时期相继在南京建都的四个朝代 。
(部分内容参考叶兆言《江苏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