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标题:《谢方坤南京捉田六》
文章摘选:《郯城文史》
提起田六(本名田从富,郯城红花埠 沭河东老庄村人),郯城人民恨之切齿。田六是郯城县红花埠街里出名的地痞流氓“街滑子”,出世以来以土匪为职业。
日伪时期,当了维持会汉奸团长,成为日本人的忠实走狗。日本投降后,他摇身一变,和另一匪首王启信成立平仁部队,充当了国民党的爪牙。横行苏北鲁南,盘踞红花埠街里,残害人民。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而田六在这一时期,偏偏坐地作恶,鱼肉乡里,为非作歹,比豺狼还凶残,不分白日黑夜,公开抢掠,拦路劫夺,“划会子”要过路钱,敲诈勒索,
各村窜扰,心毒手辣,狡诈暴戾。许多人被弄得家破人亡,叫苦不迭。老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头。1943年,有南方一行商,赶红花埠集,不知田六住红花埠,
说了一句“维持会吃人东西不给钱”的话,被田六知道了。把行商逮来,说他是小偷。亲自在一家找一把菜刀,砍这个行商的头,从街里到南门外,走一步砍一刀,到砍死时,行商的头硬给他一刀一刀地砍没了,残暴至极,路人目不忍睹,吓得赶集人提心吊胆,仓皇逃避。耶稣教徒韩润芝,其母死了,殡葬时没摆祭桌,没烧纸磕头,
触怒了田六,命手下兵痞将送殡人剥去棉衣痛打一顿,并抢走一切用具。
谢方坤,红花埠东,房圩子村人,民主人士,思想进步,倾向革命。1947年国民党进攻郯城时,与我地方政府一起北撤。解放后任法院书记员,后任马头卫生所所长、县医院副院长,
与田六是表亲。田六这个六亲不认的杀人魔王,对谢方坤参加革命恨之人骨。我军即将反攻时,这个丧家犬预感末日来临,派手下人去房圩子逮捕谢方坤,幸而谢方坤已跟随我人民政府撤出,没被抓获。而田六却将其弟方俊、方德逮去,言明拿钱赎人,结果家里交了钱,不但没放,反而杀害,尸骨无存。
郯城解放后,田六潜逃南京,改名换姓,隐藏下来。
谢方坤对田六有家仇国恨,解放后各处打听田六的下落,以期早日逮捕归案,为民除害。政府曾得知田六出现在南京江边打鱼,于是派我公安人员,到南京缉拿。
田六是青红帮的头子,徒儿法孙很多,有人给他报信,致使我公安人员白等3天。后来,被害人谢方俊的内大姐,从南京回郯城走娘家,专意找谢方坤报信,说她在南京见过田六,住在一条巷内,拉大板车,只知在那一带,不知其详细地址。谢方坤得此消息,报告县政府,自告奋勇,申明有利条件,要求亲自赴南京捕捉田六,经领导批准,带两个民兵,持公文前往南京捕捉田六,限期半月。
谢方坤到南京后,先将两个民兵安排住下,自己带着公文,单独去找军管会,当时南京解放后不久,国民党的残渣余孽、特务分子制造混乱,人心惶惶,一日数警。各机关不挂牌子,南京又大,机关又多,军管会住在什么地方,问谁谁不知,一连两天没找到军管会。第三天在街上行走时,听一门岗说话是山东口音,就和他攀谈同乡关系,请他帮忙,门岗说:“现在保密,你公开找是找不到的,你如果有公文,我可以告诉你。”谢将公文给这个门岗看了,按门岗指明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军管会。
军管会住的地方院子很大,房子很多,问了多时才找到办公处,一位同志看了公文说:“负责人正在开会,你明天来吧。”谢于第二天即来南京的第四天,见到军管会的负责人,交上公文,说明来意。当即答复是:“现在南京人心不稳,不许逮人,安定后再作处理。”谢又陈述田六在郯城的罪恶,说明田六是个十恶不赦的罪魁祸首,须立即逮捕归案,以免转移。负责人又说:“田六在郯城罪大恶极,可是在南京比起来就不一定数着他了,不管罪大罪小,都得等候局面安定才能处理。”谢又再三说明情况。这位负责同志答复明日这时再来,给予研究。次日,军管会决定“秘密逮捕”,问清田六住的地方,在公文上批上“第x派出所协助办理”字样,盖了公章,去找派出所所长。
谢方坤按指示数字找到这个派出所,将公文交给所长看了,并说明来意,所长答复:“我区无此人。”谢说:“他很可能改名换姓。”“那么不知姓名,我如何帮你?”所长为难地说。谢说:“田六是三口人,夫妇二人,一个男孩17岁,请您把三口人的户口交给我,我就能查到此人。”结果,果然查到一家三口有一17岁男孩的一户,但户主却姓李。谢慢慢思索,忽然有所醒悟地向所长说:“田六姥娘家姓李,与我是表亲,看来是改成他姥娘家的姓了,这两个大人的年龄也很符合。”所长说:“光凭这还不足为据,此人是否还有其他特征?”谢说:“这个坏蛋左臂受过枪伤留有疤痕,左肋骨因枪伤在徐州医院抽去一根。”“既然有这些凭据,你就按这户的住址先去看看再来报信,认准后我们协助行动。'
谢按所长指定的地址,自派出所找出约2里路的一条僻静小巷,巷内行人稀少,不便停留,但巷口处却有国民党留下的一个荒废的防御工事,常有人在里面大小便,不被行人所注意,于是谢就蹲在这个工事里,装作大便,窥测出进巷口行人。中午时分,果然见田六拉着平车走入巷内,将平车放在门前,进了家,谢惊喜若狂,惊的是怕被对方看见,喜的是这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马上就可擒获。旋即回到派出所报信。所长说只要你认准了,咱们马上行动。谢要求所长带武装人员,所长说咱们是秘密逮捕他,非但不能带武警,你我也不能带枪,我自有办法,你请放心。谢说田六会拳。所长说,他就是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们的手心。到了目的地,所长安排谢在原来蹲过的防御工事里隐蔽,他独自一人,直奔田六的家门。一进家,田六起身迎接,没等田六开口,所长胸有成竹地说:“有一个走私的人,被派出所查到一批私货,说是你拉的,请麻烦你到派出所证明一下,如若不是你拉的就算了,不干你的事,咱们走吧!”随着话音,所长迅即伸出一只硕大的手拉着田六的一只手,顺手牵羊似的把田六拉着就走。田六一言未发,乖乖地跟着走了。出门后,谢方坤看在眼里,赶紧在路旁拣起一块半截砖头握在手中,缩在袖筒内,谢握紧手中的砖头,心想:你胆敢反抗,我就照头一砖头,送你回“老家”。到所后,所长先看了田六左臂上的伤,又看左肋少一根肋骨,立即逮捕,铐上刑具。
此时田六看见谢方坤站在一旁心里自明,一言未发,垂下了头。
所长告诉谢方坤,白天不能解走,过江不能坐轮渡,你们须先到江边雇一小帆船,等候晚上我们用汽车将罪犯送去。谢又要求没收田六的家产,所长为了避免扩大事态,意思是暂不没收他的家产。谢说他的家产都是郯城人民的血汗,应该归还人民,经谢的再三要求,派出所同意协助谢一同去查获他的家产。到后,人物全没,只有空屋,看来,田六早有安排,一旦事发,如何转移,否则不会如此之快-前后只有两个小时。过江时,谢担心田六投江自尽,又怕他寻机报复,弄翻小船,故先嘱托船家专心把好舵,并安排两个民兵,一个坐在他的腰上,另一个坐在他的腿上,不许他乱动。自己坐在他的头旁,他若乱动就掐他的脖子。这样顺利过江,上了火车。一路上田六要吸烟,谢给一支,吃饭喝水也是谢亲自给他。他一言不发,到徐州,田六忽然开口:“表姑父,您家老三、老五被我手下人杀害,我实在对不起您。”这是歹徒临死前,发现的一点“良心”。
把田六解到郯城后,在红花埠开了审判大会,明证国法,执行枪决,真是大快人心。
谢方坤南京活捉田六,前后不过十天,圆满完成任务,郯城人民交口称赞,传为佳话。
(艺辉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