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庆泉退休教师
说到举人,我想起清朝吴敬梓《儒林外史》中的“范进中举”。说的是有位秀才叫范进,生活穷困潦倒,想参加乡试弄个举人当当,但没有路费咋办,就到岳父胡屠户那儿借,岳父不仅不借,还把他臭骂一顿,说他是什么尖嘴猴腮,撒泡尿照照……后来范进中了举人,喜极而疯,被岳父揍了一巴掌后又恢复常态,你说笑人不笑人……
闲言少叙,进入正题
清朝时候我们徐州南关也出了一个有名的举人,他名叫韩志正,1865年生,字元方,笔名燕石等,徐州南关苏大园人。幼聪颖,读书过目成诵。年甫二十,学业大就。清癸卯科举人。1904年首先在地方组织“不缠足会”,倡导女子放足。1906年,先生偕女儿韩中英东渡,留学日本,入宏文师范学校。毕业后复入东洋大学学法政。会见过孙中山,同时加入中国同盟会。1907年冬回国,任徐州师范学堂监学兼国文教员。联络同志,宣传革命。1911年革命军在武昌起义,各省纷纷响应。不久,张勋窜驻徐州,大肆抢掠。先生约革命志士前往三堡车站欢迎北伐军。张勋闻之惧,遂北逃兖州。徐州光复后,韩志正被推选为铜山县第一任民政长(县长)。
民国徐州第一任民政长韩志正
先生还关心徐州妇女解放运动,1904年,他与著名诗人周祥骏一起率先在徐州开展反对妇女缠足运动,成立铜山县“不缠足会”。制定了奖励放足的章程。1909年韩志正和女儿韩中英一起创立了徐淮地区第一所女子学校——铜山县坤成女学堂。这就是少华街小学的前身。韩中英任女学堂的堂长。同年先生与王少华等朋友发起成立“铜山同志会”,评论时政,激浊扬清,商讨救国大计。1913年4月,先生与杨勉斋等人一起创办了《醒徐日报》,喚醒徐州人民,推动革命发展。1936年先生病逝家乡徐州……当年他与王少华都是徐州的风云人物,为家乡百姓作出了很大贡献,功不可没。
先生虽然驾鹤西去,但他的后人们依然生活在苏大园的韩家大院。我有幸也住在这里,对这所大院及其后人们有所了解。
这韩家大院位于苏大园的中段,濒临奎河。高高的门楼,黑漆漆的大门,上面钉满了钉子,门外铺有大理石台阶。这里常有儿童在弹流弹,来方宝。大妈大姐们在纳鞋底,拉家常,大概都想沾沾举人的文脉喜气吧!故此,此地人气颇高。
我们再进大门看看,这韩府有前中后三道院子。中院住有东屋韩先生妻子韩奶奶,堂屋住着举人儿媳一家(我们喊韩大婶)。韩奶奶有三个女儿,分别是韩俊英、韩兰英、韩泉英(我叫大姑、二姑、三姑)。大女儿韩俊英在徐州,是九中语文教师,其余二位女儿都在外地工作。
韩奶奶的大女儿韩俊英
韩奶奶与大女儿韩俊英、小女儿韩泉英
韩奶奶与大女儿韩俊英、二女儿韩兰英
韩大婶有一女儿韩席珍是青年路小学教师。为了简便,如今单说韩奶奶婆媳二人,其余按下不表。
话说举人去世后,留下不少书籍字画,长期放在家中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想除留一部分给子弟阅读学习外,其余全部捐给国家。经过韩席筹、刘健焘的介绍,决定捐献给市图书馆。韩席筹是举人的侄子和学生,刘也是其弟子。韩席筹著有《左传分国集注》,昕昕中学校歌就是他作词。记得献书那天,我正在院内玩,几个人搬运,整整装了一平车,不少。几年后才由那时叫人民委员会的市政府颁发了奖状(见照片)。捐赠的时间早于1957年。
市长张洪范署名颁发的奖状
近日看到南京博物馆事件,心想这韩氏捐赠不会遭此厄运吧。文革期间,破四旧,大抄家,韩家婆媳二人把未捐的书烧掉烙馍馍。我写了一篇文章叫《彭城韩氏烧书烙馍记》发在去年公众号上。在那“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之逦迤”的年代,谁敢留存文物?
韩家保存的王希龙市长题词
那时我家住韩家西屋两间,不如东屋韩奶奶家宽敞。韩奶奶看到后主动邀我姐姐去与她同床睡,十数年都是如此,视如亲女儿。那时我儿女小,小孩有个头疼脑热的,她老人家辄派家人陪同前往医院。
我姐与韩大姑
住堂屋韩大婶是举人儿媳,读过徐州师范,一肚子好才学,出口成章,最喜欢讲故事,每年夏天的晚上,什么十三妹啦,孟丽君啦,既说又唱。那接龙尤其好听顺囗:门后一杆枪,顶天立地,地是地上无人事不成,城是城里有个大姐去烧香,香是香娘娘,娘是娘长爷短,短是短三截颈,敬是敬八十,十是十个麻子九个俏,俏是俏冤家,家是家家观士音……人人侧耳细听,个个全神贯注。她的说唱如缕缕春风荡漾在夏空中,宜人凉爽,太精彩了。
韩大娘还是个热心人,每逢谁家来客,她必来坐坐。问家有葱否?有盐么?缺啥就说……
她家住堂屋,窗明几净,有八仙桌,舒服椅,我家无。每逢寒暑做作业,我则无奈。这时韩大婶则主动邀我,说,大相公,来我家看书做作业,不客气……
两位老人早已去世多年,但她们那温和善良的笑容难忘,这恐怕是举人家的家风遗韵吧。那大门的对联说的好: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如今举人后代们,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这些书里都有关于韩先生的介绍
附记:本文承蒙韩氏后人张君提供资料,特此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