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白了,是老师失职、学生多事、学校处置粗暴三方叠加,最后把本来可以“止损”的事件,硬生生搞成了一次集体折腾学生的典型案例。
咱先来说说这位任课老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期末考试泄题,在高校教学事故里是红线级别的。不是“不小心”,不是“工作疏忽”,而是严重教学事故。
期末考试是什么?是课程评价的核心环节,是影响学生绩点、奖学金、评优、推免的重要依据。
能把考题混到历年考题里去,说明对考题保管没做到位,说明发送之前没有仔细检查。我们学校虽然没有给考生发历年考题的习惯,但是我每次发试卷给图文中心(学校负责试卷打印的地方)的时候,我都要再次检查看看是不是我出的题,还是以前的考题,我都要仔细核对,就怕发了以前的题目去图文中心,导师试卷没有用。
所以啊,这门课的任课教师肯定跑不掉责任,处分是基本盘,不然以后谁还把考试当回事?
再来说说学生。必须承认一个现实:老师泄题这件事,99%是学生发现并举报的。校领导不在课堂、不在QQ群、不在私下复习资料里,没人举报,学校根本不可能主动发现。
从“程序正义”上讲,学生举报当然没错;但从“结果理性”上讲,这次举报客观上是双输,甚至是自伤。
本来是什么局面?题提前泄露,大家普遍高分,皆大欢喜。结果一举报:
举报者没有任何额外收益,被举报的老师被处分,而学生整体付出的成本反而更高。
这不是在否定举报的正当性,而是在揭示一个残酷现实:在刚性制度下,个体的“正确选择”未必带来集体的好结果。
最值得批评的,恰恰是学校的处置方式。重考本身,没有问题。泄题了,不重考才是真的不公。但怎么重考,才是关键。
现在南信大给出的方案是:
听起来很“负责”,但实际上是极其典型的行政思维,只考虑流程正确,不考虑人。
学生是什么?不是“考试零件”,不是“教学事故的补救材料”,而是已经完成学期任务、买票回家、安排生活的成年人。
一句通知就要求:
哪怕你报销费用,也无法报销这些被强行剥夺的时间、尊严和选择权。我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把学生当工具,而不是当人。
更让人愤怒的是,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至少有三种,都比“立刻召回重考”体面得多:
第一,开学返校后重考。这是最稳妥、最人性化的方案。不影响公平,不折腾学生,唯一的成本是学校多等几周。问题是:学校愿不愿意为自己的管理事故,承担一点时间成本?
第二,线上考试,双机位监考。技术上完全可行,疫情期间早就验证过。只要题目重出、监考规范,公平性并不比线下差。不选这个方案,只有一个原因:学校图省事,不图学生省心。
第三,调整为考查课或课程报告。既然考试已被污染,不如承认事实,改用论文、报告、项目评估。这在高校教学制度里完全合规。但这种方案对学校而言“不够刚性、难管理”,于是被直接排除。
大家会发现,学校选的永远是:对管理者最省事,对学生最折腾的方案。
这件事真正令人愤怒的地方,不在于重考本身,而在于它再次暴露了一个老问题:很多高校在“以学生为本”这四个字上,停留在宣传栏里,从未落实在决策里。
一所真正成熟的大学,不是不出问题,而是出了问题,首先想的是如何少伤学生,而不是如何最快“结案”。这一次,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显然选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