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南京照相馆》热播,很多家长带孩子去看,家长可能是希望带孩子了解那段历史,但很多孩子却在影院痛哭狂哭,回家仇恨心生起;不仅剪掉自己的奥特曼卡片还要喊一句:“都不要了,日本的!我们要报仇!”
我最初的想法和大多数家长一样,但看了十分钟我就带孩子离开了,虽然电影票浪费了,但我思考了一个问题:对一个还不具备情绪自我调节能力的孩子而言,被父母带着去看战争暴行和残酷的绝望屠杀,真的在教育,还是在种下潜伏的心理创伤?我究竟是教育他成为一个负责的人还是在教育他成为一个复仇的工具?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儿童心智未成熟,无法整合残酷信息与暴力画面。他们对这些内容无法进行“象征性理解”,反而会将图像和情绪直接内化为真实体验。也就是,他们分不清历史和现实。直接给他们看暴力画面和情绪传递,他们不仅不能正确认知到战争与和平,还可能带来人格的异化和世界观的扭曲。
这也就是为什么,部分国家的电影会有分级制度,以遵循自然规律,保护青少年的发育过程。
著名的二战电影《辛德勒的名单》被评为R级,有些国家的电影院一般不允许17岁以下青少年进入观看。这种负面的情绪淹没,会让孩子做噩梦,退缩,易怒等这种无法言说的的状态,会让孩子发展为次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明白,《南京照相馆》的本意并非情绪化的煽动民族仇恨。但我们不能把我们的想法视为孩子的想法。他们很大程度上会被激发出强烈的复仇之心。他们容易将暴力+国仇,混淆为:正义+自我认同。用电影激活了孩子的暴力基因,这不是成熟的历史教育,而是危险的情绪内化。当孩子的身份认同与祖先仇恨关联时,这些孩子,在未来的冲突处理中,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抗日战争,从祖辈到父母,本身就对民族创伤具有深切共鸣,如果把这种情绪未经过滤地传递给孩子,容易让孩子无意识地“继承”痛苦。这个也就是:代际创伤。孩子会不知为何地感到焦虑、愤怒、被威胁,同时又觉得“必须背负些什么”。这是从上一代那里承接而来的人格负重。吃不完的苦,仇不完的恨,哭恨不绝,代代相传。那快乐何在?
真正的历史教育,是启发性思考,不是激化仇恨情绪。战争的可怕,并不仅仅在于杀戮,而在于它如何让人性脱轨,文明崩解,理性失声。让孩子“记住历史”,也不是让他们“记住敌人”,而是让他们学会发问与思考:“为什么人类会爆发战争?为什么人类在战争中容易变得野蛮?”“为什么当年的极权制度与军国主义让日本人走向野蛮?”“如何用制度与文明,避免历史重演?”
仇恨不是遗产,痛苦不必传承,启发孩子用敏锐的观察力、深刻的思考力、强大的风险分析能力和行动力,去创造和平才是使命。在他们理解战争之前,请不要让他们“观看战争”;在他们理解文明的价值之前,请不要让他们在情绪中建立民族认同。让孩子带着尊严、同理心、思考力和勇气成长,而不是扛着仇恨与伤痛前行。